清宴帝的心情本来就不怎么好,还偏偏遇到王怀谦这完全没有眼力的,只怕当场剁了他的想法都有。

    好在被云若璃打断。

    她也懒得再跟人废话,抬脚走进大门。

    清宴帝下马紧随。

    王怀谦见状,也连忙跟上。

    顾倾城慢悠悠走在后面,看戏看得正起劲。

    顺便还跟丈夫打赌,这个人还能不能见到今天晚上的太阳。

    “阿烨只是担心妙妙的安危,并非残暴弑杀之辈,这一点,德儿应当知晓。”

    身后忽然传来柔和的声音。

    “今日你执意跟过来,不也是担心妙妙吗,你总是这样嘴硬心软。”

    顾倾城正慢悠悠往前的步子顿时停下。

    她僵了半天,才缓缓转头看向身后那人,“你……”

    顾倾城的原名其实叫顾有德,取自“表倾城之艳色,期有德于传闻”,小字才是倾城。

    但她嫌这名字难听,自己做主给改了。

    改了很久。

    所以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过。

    当初的德妃之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坐上德妃之位,除了那是四妃之首之外,也是因为这个“德”字。

    她跟顾倾城挣了一辈子,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怎么忽然叫这个名字,姓云的你想死是不是?”

    顾倾城表情狰狞,直接爆炸。

    她慌忙看了眼周围,发现女儿女婿已经走远,才怒气冲冲的给了对方一拳。

    “想死直说!”

    她不喜欢这名字。

    像个太监。

    当然,她也听得出他语气的变化,知道现在眼前的已经不是那个憨憨的云问涯,而是狡猾的死狐狸。

    他苏醒之后,虽然也经常花样作死,但也知道这是她的底线,从来没有踩过。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他不仅忽然出现,还疯狂在死亡的边缘试探。

    一定是皮痒了。

    “倾城不要生气,是我叫错。”见她真的生气,他不敢再开玩笑,上前抱住她道,“下不为例。”

    “还想有下次。”顾倾城挣脱他的怀抱,“下次我直接打断你的腿!”

    “好好好。”

    他连声应是,再三承诺不会再犯,才勉强把顾倾城暴走的怒火安抚下去。

    但顾倾城也不想再理他,一脚踹开他之后,大步转身大步离去,并勒令他在院子里罚站,并且今晚不许上床睡觉。

    他叹息。

    无奈的看着她愤怒远去的背影,许久,才抬头看向苍茫天空,喃喃自语道:“但从今往后,除了我之外,大概也没人再知道这个名字了吧。”

    现在是白天,天上的星星并不明显,但似乎就在这明亮空中,一颗遥远的星星悄无声息黯淡了光泽。

    无人注意,也无人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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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若璃先见到那个发病的医官,过了片刻,顾倾城才缓缓出现。

    对此,云若璃并未放在心上。

    她知道这人从来都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等她来之后,两人才给患病的医官看诊。

    医官已经吃过药。

    见皇后亲临,惶恐之下,不敢有所隐瞒,把自己来到燕州之后所有的行动路线都老老实实禀告。

    从抵达燕州到现在,他也不曾去过其他地方,除了给患者诊治,就是回房休息,就差整个人连轴转。

    燕州这样的情况,他也去不了别的地方。

    他记得,在病发前不久,他曾在为一个病患诊治时不小心碰到了对方的创口,后面没来得及及时清洗,应该就在那个时候染上的。

    那时顾倾城还没来得及带着药过来。

    “说来惭愧,今早下官就觉得有些头晕,还以为是这段时间劳累所致,又想着事先吃过顾神医的预防药,应该不会有事,就没有放在心上,谁知恰恰在派药的时候病发,下官没来得及事先察觉,罪该万死。

    “但还请娘娘网开一面,或者、或者请看在下官这段时间在燕州尽心尽力的份儿上,放过下官的家人吧。”

    他愿意来这里,早就已经把生死置之度外。

    但今天这事实在比较特殊。

    他在那么关键的时候病发,弄得过来领药的百姓人心惶惶,给以后疫病的治疗和控制造成了巨大的麻烦,死一万次恐怕都不够。

    他知道皇后此番前来,肯定是来问罪,也不敢抱任何希望,只求家人不要受到牵连。

    “哼。”

    云若璃没来的回答。

    但她身后的人却发出一声冷哼。

    同时寒气四溢。

    既然已经感觉到身体不对,没有及时禀报,还刻意隐瞒,这事如果让他来判,必要让他以死谢罪。

    但坐在床边的云若璃却不动声色的用脚后跟踢了他一下。

    他吃痛,瞬间老实很多。

    云若璃这才转头看向医官,温和道:“胡说什么呢,在漠北情况尚不明显的时候,你们是最早过来的,这几个月又几乎没有休息,整日操劳也会导致抵抗力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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