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的内容一出来, 陈丽君隐瞒的原因也出来了。

  若是贺狗蛋看到这封信,知道前头的老婆是这么死的,肯定会记着一辈子, 哪里还有她的位置。

  在某种意义上,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

  当然了,陈丽君可以扯很多幌子,烧掉信是怕贺伟业自责愧疚,一辈子活在阴影之中,不告诉贺西玥几人, 是因为亲妈跑了, 总比死了强。

  这叫善意的谎言,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嘛, 至于死了的人, 是好是坏谁在乎。

  陈丽君不在乎。

  但贺伟业几人在乎, 那是他们的媳妇/亲妈。

  回到车厢,几人抱头痛哭。

  周围邻居半夜听到哭声, 心里不是滋味。

  第二天贺伟业几人肿着核桃眼起床,看到货车外放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吃食。

  还有几个男人丢了烟, 结伴走来,二话不说给贺伟业塞了票子。

  贺伟业这些年走南闯北, 经常给别人带货,人缘还是很不错的。

  “几个孩子要不然去我家住一阵子?”

  贺伟业摇头:“不麻烦你们了,我心里有数。这钱我就先收下了, 以后一定还。”

  一番折腾,货车慢慢开出巷子。

  街坊邻居看到这一幕,往陈丽君的方向翻个白眼, 挺能耐的,结婚一年就得了一个院子,反客为主把贺家四口赶出去了。

  不行,他们得好好宣扬宣扬,免得以后还有老实人被坑。

  老实人?贺伟业带着孩子离开,先去学校请假半个月,反正这段时间也静不下心学习,不如带他们去跑躺货,体验一下生活的心酸。

  货车前边有两排桌位,后边改造成一个小床,三个孩子挤一挤能睡下。

  饲料厂没有放鸽子,贺伟业跑了两趟,心里一琢磨,咬牙借了一笔钱,又去找那些车友了。

  撇开陈丽君,贺家的鸿运似乎来了,简直顺风顺水,贺伟业干脆在城里租了房子,给几个孩子办了转学。

  一家人在新的城市,开启新的生活。

  贺伟业彻底绝了再给孩子找后妈的心思。

  谁知道又找进来个什么东西。

  贺伟业的生意越做越大,最后甚至跟银行贷款,买了一批二手货车,雇人开车,自己当大老板。

  有了钱后,贺伟业把西玥妈的照片贴出去,高价悬赏,最后在一处山里挖到了尸骨,重新买了块豪华墓地安葬。

  贺伟业还在旁边给自己留了个位置,准备百年后下去陪她。

  两年后,他们在城里有了自己的院子。

  一家人在新房里庆祝,贺伟业喝着二锅头,红光满面,贺西玥望着酒,蠢蠢欲动,刚伸手就被一旁的秋雯拍掉,委屈瘪嘴。

  贺东辰吃着自己碗里的食物,婴儿肥已经消失。

  夜里,贺伟业三人躺在自己的新床上沉沉睡去,然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们没有读心的能力,被陈丽君诓骗了一辈子。他们不知道媳妇/亲妈离开的原因,咬定是她贪慕虚荣,他们不知道陈丽君是搭顺风车的贼,认定是她旺夫旺子,给贺家带来了好运,要不是她,他们不会成为首富,不会个个出息。

  梦里,他们对陈丽君百依百顺,好到了极点。

  可后来有一天,小弟突然对陈丽君冷了脸,甚至离家出走。

  他们不解,一个个连番相劝,生生把小弟逼到了国外。

  梦里,小弟最后离开的眼神,记忆犹新。

  贺伟业三人惊醒,抹了抹额头的冷汗,还好,只有一场噩梦。

  可不知为何,心里总是闷闷不乐,好像堵了一口气。

  再看餐桌旁的贺东辰,几人不约而同升起一股愧疚,梦里,他知道真相了吧?

  知道真相却不能说,说出来也没人信,背着所有人的误解和指责离开故土,一定很难受吧。

  贺西玥感触最深,当初他第一个听到陈丽君心里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信他。

  贺西玥猛地上前,一把抱住贺东辰:“小弟,对不起。”

  贺伟业和秋雯上前一步,面带愧疚。

  贺东辰推开贺西玥,理了理衣服道:“你们几个快点收拾,要来不及了。”

  几人一愣,立马想起,今天是贺东辰的大喜日子!

  贺东辰不是换了学校吗,因为聪慧过人,被校长举荐,科大少年班录取,小小年纪直接超车,走在了贺西玥和秋雯的前头。

  今天就是入学的日子。

  贺伟业几人顿时不敢墨迹,收拾好送贺东辰去学校。

  此时的华国还没发展起来,尤其是科技领域,贺东辰闲来无事,索性选择跳级入科大少年班,然后快速毕业赴美留学,几年后留学归来,开启辉煌岁月。

  贺家出了一个贺东辰,贺伟业的事业沾光迅速扩张,从运输业起家,渐渐发展到了科技和房地产,拍下的第一块地皮,就之前他们的院子,被陈丽君占去的家!

  几年过去,陈丽君还住在那个破旧的院子里,费了老鼻子劲赶走陈家人,守着她的拆迁梦。

  贺伟业有些庆幸,还好当初舍得快,没有选择和陈丽君继续纠缠。

  贺伟业让人规划了图纸,唯独把陈丽君的院子圈出去,气死她。

  陈丽君一无所知,等啊等,等到自己三十岁,终于等到拆迁的消息下来,她跟着热情高涨的街坊邻居一起去打听情况,还准备坐地起价当一回钉子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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