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间,校门口小脏摊儿围满了人。

    沈加文努力挤进去,花三块钱买了屉小笼包,傻Alpha爱吃这个。现在那个人吃不到了,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买一屉自己也尝尝。

    把小笼包揣进羽绒服内兜,不知不觉走到初遇的巷口。

    沈加文这几天下班路过这里,总是不自觉地打量。三个绿不拉叽半人多高的垃圾箱堆放在角落,墙角还有昨夜醉汉呕吐过后的残留物,天气太冷,已经结上一层厚冰。

    他洁癖很严重,换作平时,碰到这种腌臜场景,肯定捏着鼻子赶紧逃开。现在却一反常态没那么厌恶,潜意识里总想逗留一会儿寻找什么,自己都控制不住。

    几条流浪狗在黑垃圾袋里刨东西,边刨边嗅。

    沈加文驻足观望着,把小笼包从怀里掏出来。捏出一个塞进嘴里,是好吃。

    其余几个地上一撒,投喂给流浪狗。

    他紧紧羊毛围脖,只露出两只眼睛,欣赏几条小狗抢肉包。其中一条黄色的最为憨傻,抢不过小伙伴,耷拉着眼睛像带了副痛苦面具,是狗群中最为孤独的所在。

    小家伙眼泪汪汪站在一旁,看其他兄弟姐妹啃包子,一个劲儿地摇晃尾巴。不知道为什么,这画面居然让沈加文想起傻Alpha在警局前的模样……

    看得他心里莫名难受,干脆掉头走掉了。

    沿途竟是些光秃秃的树枝,树叶子早就掉光了,西北风一吹,几片枯叶打着卷儿地四下逃散。

    刚走到家门口,远远就瞥见破编织袋戳在那里,又脏又蠢,碍眼得很,顿时一股无名火往头顶涌。

    不过几日的光景,袋子上面落满灰尘,封口处还溅了几小滩鸟屎,周围都是建筑工地,沙尘漫天扬,沈加文甚至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

    “最后问一遍,这破玩意儿到底有没有人要?”态度里外里透着不耐烦。

    他已经忍到极限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也别想阻止自己“清理门户”!

    沈加文四下逡巡一圈,发现别人都跟看神经病似的,正拿眼睛斜楞自己。于是没好气地一把薅起袋子,雄赳赳气昂昂朝巷口垃圾站走去。

    破口袋随着起伏,忽闪了满下子的浮灰,呛得人直打喷嚏。沈加文只好翻过袋子,露出灰少的一面朝向自己,以免蹭上一裤子土。

    背面一排黑色记号笔涂鸦冷不丁地出现在眼前:【1+2=3】

    1加2等于3……?

    昔日男人傻乎乎的口头禅蹦现在脑海。

    “1加2等于3,沈加文等于小媳妇儿……”沈加文皱起眉毛,自己叨念出声。杵在原地半天没动,浑身像过了一遍电,想起来好多事。

    破编织袋是自己第一次捡Alpha回家,第二天清早出现的。当天夜里那个人不告而别,自己还跑出棚户区去四处寻找,结果雪越下越大,只好无功而返。

    这傻子……难不成当时是去捡易拉罐?然后送给自己?

    沈加文赶紧刨开编织袋,一堆五颜六色的瓶瓶罐罐出现在眼前。

    他用手在里面扒拉两下,不仅仅只有易拉罐,包装精美的铁糖盒,谁家不要的旧风铃,总之一堆能自己发出动静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这事儿像极了大狗狗干的,错不了,那个人就喜欢这种噼啪乱响的金属器具。

    “审美可真够差的。”

    嘴上说得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嘴角弯起的一抹弧度早就出卖了他。

    沈加文留了几件还能要的东西带回屋,摆在窗台上。

    这么洁癖的一个人,把自己底线都突破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现在这古怪的心情究竟是什么。

    当晚,破棚户房窗外栓起一串风铃,西北风一刮,瓷质小狗嘴巴里的铃铛乱颤,发出一连串清脆好听的金属撞击声。

    冬夜的大风总是不知疲倦,能吹一整宿,风铃也跟着一直晃悠到清晨。沈加文睡得香甜,他发现这小东西竟然有奇特的安眠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