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心挣扎了许久才接受邹红自以为时髦的眼光,嘴角挂着温和的笑容想要踏进包厢。
“来来来,继续喝!”
听见这些熟悉的声音,苏子俞脸色一白,心先凉了半截,笑容凝在脸上。
就像老鼠见了猫会装死,猫见了狗会发抖一样,苏子俞对这些人的恐惧几乎是 刻在骨子里的。
他不由自主的后退好几步,猛地想起来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转身想要去换。
“苏子俞,你也来了!”
不知道是谁率先喊了一句,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场面顿时有了一种看猴的视感。
苏子俞就待在门槛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没有人让他进来,没有人叫他过去。
就算他自己走进去,沙发上已经挤得满满当当。这些人中,都是熟悉的陌生人,没有一个真正与他亲近的,同样,也不会有人给他腾出来一个位置。
一时之间,他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似的,不知所措的攥着衣角,一种熟悉的孤独感油然而生。
然而,这一丝孤独感存在了没几秒,在他想起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赚钱养家,多光荣的一件事啊!在座的虽然够损,除了某位,最起码都是钢铁直男,不会对他动手动脚的。
顶多就是被损几句呗,又不会少块肉,出了这个门谁还记得住谁?
当然还是把白花花的银子攥手里最要紧!
他快速的扫视了一圈,惊奇的发现,每个人的位置几乎和以前音乐社团开会时一模一样。
与江少恒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江少恒眼眸中浮出一抹嘲弄,继而将怀里的人搂的更紧。
而他的旁边,坐着一个浓妆艳抹,笑吟吟的搂着他脖子的兔女郎。
那里,曾经是他的位置。
这时,苏子俞心里突然就明了了。
原来是特意来给他冲业绩的鸿门宴。
苏子俞默默翻了个白眼,幼不幼稚?都多大了,还搞这种幺蛾子。
集体来看他笑话?那就看呗!他又不是那个因为别人几句话就难受好久的人了。
苏子俞搬了一个凳子,一直搬到离江少恒最远的地方,还没坐稳身子,就听见有人话里有话:“这天也不是很热啊,你怎么穿这么凉快?”
开口的叫徐浩,以前是社里的副社长,当时倒是没少刁难他。毕业以后自己开了公司,听说发展的还不错。
他淡淡一笑,自嘲道:“我们老板说这一间包厢里全是男人,又点了男仆,还以为戳了基佬窟窿了呢。基佬不就这种审美么?各位看不习惯很正常的。”
既然他们要看笑话,那就从一开始把自己贬到最低,这样,受到的攻击反而要少。
果不其然,众人先是一愣,顿时破了防,欢笑之余,徐浩踢了江少恒一脚,凑到他跟前贱兮兮的低声问:“你说好看么?”
江少恒暴躁的碾了他的脚,“好看你妹!好看你妈!”
要是可以的话,他恨不得把他那双露在众人面前的大腿给锯了。
不知检点!
他真的以为昨天那一套男仆装已经是他的忍受极限了,万万没想到,今天这套又可以刷新他的记录了。
他又想起来以前玩过的鸭子,那衣服可真是要多凉快有多凉快。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苏子俞是不是也有相似的衣柜?是不是也穿过不少次?
想到这里,那张冷峻的脸顿时阴的就更黑了,咣当一声把酒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室里响起一阵刻意的咳嗽声,意在提醒今天不只是来叙旧的,给苏子俞添堵才是正事,众人也纷纷收敛了笑意,换上一副霸道酷拽你不配的严肃脸。
杜轩早就看不下去了,冷哼一声,摇晃着酒杯,用关心和怜悯的语气讥讽道:“当年的社草沦落成要卖笑讨生活的日子,还真是可怜啊!”
他是真的对苏子俞一点好感都没有,一开始没有实际的原因,就单单是看不上。在社团里,别人欺负苏子俞,他觉得鄙夷,从不参与,但也从不制止。
他就像那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除了钢琴,所有事对他来说都似乎都是在浪费时间。
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苏子俞觉得杜轩莫名其妙的,开始处处与他作对。
常言道:“如果你察觉一个人不喜欢你,那么不用怀疑,他一定已经恶心透了你。”
但是这份讨厌客观存在,却毫无征兆,所以苏子俞才觉得难搞。在学校对他退避三舍,就是现在也不愿意和他有任何交集。
而现在避无可避。
苏子俞早就习惯了这种冷嘲热讽,假装没听出来他的阴阳怪气,春风化雨道:“我长的这么好看,这么大的优势要是浪费了,不就可惜了吗?”
杜轩勾了勾嘴角,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轻轻笑道:“其实如果你要是真的穷到卖身的地步,我可以给你捐款啊。”
人的语气越是平淡,心中的怒火往往越是汹涌。
苏子俞几乎能感受到他浑身散发的杀气,莫名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举起酒杯,“各位的关心我收下了,要是真的可怜我,今天的酒水可以尽量往贵了点,我去请老板娘打九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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