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绾绾掠扫了一眼西苑破败不堪的环境,便冷着脸推开了房门。

    当看清里屋的境况之后,她的脸一下子沉的仿佛能滴出水来。

    “泽儿?”她走到榻边轻唤了一声,可回应她的只有无声的沉默。

    心下陡然一凉,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方才发现烫的惊人。

    强压翻涌的怒火,她敛着性子让府里的下人去请了大夫。

    姜明泽这边妥当以后,姒绾绾便去了前院,恰逢二房的人都在用膳。

    她冷着脸给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眸光幽幽的掠扫过厅中的众人。

    “二叔跟二婶没有话要说吗?”

    面对她的质问,姜健远极度不悦的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她漫不经心的直视着他,低声呵笑道:“好端端的,为何我二妹妹跟三弟弟都搬到西苑去了?”

    说到此处,她又冷冷的补了一句:“说起来,我二妹妹呢?”

    这话说的赵氏跟姜婉柔尤为心虚。

    “是姒音那丫头,前些日子,不是说你……”赵氏顿了顿,眸光闪烁的瞥了眼姒绾绾,这才接着道:“那几日她状态不好,便说想要一处静点的别院。”

    这话听得姒绾绾只想笑。

    “你当我是傻子呢?还是纯粹的想放屁?”

    赵氏脸色难看的看向她:“姒绾,你可是姜家嫡长女,说话怎的如此粗俗?”

    她轻飘飘的瞥了赵氏一眼,她才懒得在意这些。

    无视了赵氏之言,她不容置喙的道:“明日之内,给我搬出筑月阁。”

    命令的口气叫姜健远、姜婉柔、赵氏纷纷变了脸色。

    “姜姒绾,你这也太欺负人了!对长辈如此不敬,就不怕传出去,别人戳着你的脊梁骨骂吗?”

    姜婉柔啪的声将筷子砸在了桌上,看着姒绾绾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那是别人的事,与我何干?”漆黑的双瞳扬起一抹哂笑,她无关痛痒的态度直将姜婉柔气的牙痒痒。

    “你不在乎,可你父亲若是知晓自己死后还落得一个教女无方的名声,恐怕九泉之下难以安息。”

    姒绾绾看向说的脸红脖子粗的姜健远,嗤道:“你怎么知道我父亲九泉之下难安的?”

    姜健远登时一噎,一张脸不知是气红的,还是羞红的。

    偏偏姒绾绾又气死人不偿命的补了一句:“二叔总是说父亲九泉之下难安,不如二叔直接去九泉之下问问?”

    “你……”姜健远心口一闷,怒指着姒绾绾,气得半晌缓不过气来。

    “你二叔这样说也是为了你好,你怎的咒你二叔死呢?”赵氏给姜健远顺着气,责怪的睨了姒绾绾一眼。

    “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下句是什么?” 姒绾绾似而非笑的问道。

    闻言,姜婉柔脸色难看的说道:“姜姒绾,你非得弄得家宅不宁才安心吗?”

    姒绾绾冷哼一声,直视姜婉柔的双瞳满是刺骨寒意:“你们应该庆幸泽儿还活着,否则你们连站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心中咯噔一下,做了亏心事的赵氏跟姜婉柔不免心凉起来。

    “听你的意思,难不成还想把我们都杀了吗?”

    看着姜婉柔那一脸你不敢将我怎么样的神情 ,站起身来的姒绾绾笑而不语的与她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中明明含着笑意,却叫人感受不到一丝温暖。

    话锋一转,她冷冷的问道: “我二妹妹呢?”

    眼底的惊慌失措一闪而逝,赵氏故作镇定的搪塞道:“姒音那丫头是昨日出去的,好像是店里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她也没说清楚。”?

    姒绾绾怀疑的看了赵氏一眼,忽然沉声警告道“最好是。”

    姒绾绾走后,姜婉柔便开始沉不住气了。

    “娘,不若先将姜姒音从曹家接回来吧?”

    想起姒绾绾以往的作风,赵氏不免有些后怕的道:“可如今收了曹家的聘礼,再去要人,恐怕那边不会放人!”? ? ? ?

    姜婉柔紧咬着唇瓣,思量了半晌,却也不知所以然。

    层云犹如黑雾滚滚遮掩了月色,风声渐起。

    守了半日,用药之后姜明泽这才幽幽转醒过来。

    模糊的视线渐渐地变得明晰起来,入眼的容颜叫姜明泽一下子泛起了泪花:“大……大姐……?”

    他迟凝不定的声音叫她无端的心疼起来。

    “是我。”

    姜明泽动了动身子,想挣扎起来,可腿上的伤却叫他动一下都宛若割骨挖心一般的痛到了极致。

    见他脸色惨白,虚汗直冒,她伸手将他按了回去:“你才大病初愈,给我老实一些。”

    “大姐,我是死了?还是在做梦啊?”躺回去的姜明泽恍然如梦的问道。

    “你没死 ,也没做梦。”她温声道,心下说不出的痛。

    她只恨自己当初思量的不够周全,也全然没料到赵氏想赶尽杀绝。

    “真的,是真的!”姜明泽喃喃自语的说着说着,眼泪就从眼角滚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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