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酒宴结束,尤溪都处在懵逼的状态中。每回她用疑惑的眼神看向吴桑,企图从吴桑那里得到些许信息的时候,吴桑总是顾左右而言他。
一直等到大家都离开的差不多的时候,尤溪心想,可算找到盘问的机会了。可惜的是,她话还没有说出口,吴桑就慢悠悠的开口,“傅西风,你留下。”
傅西风本来也打算起身告辞,刚起身就被叫住,春风抚过青草般温和的笑了笑,就势坐下,顺便还抚了抚腿上起了一丝褶皱的袍子。
江清也留下了,原因是福宝非要等着他家主人,实际上就是想要继续听八卦,继续吃瓜。
人走完了,就连青柳和青叶都被赶回去整理行李收拾床铺去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吴桑淡淡的开口,听到此话的人,当然除了傅西风,大家都同样对吴桑这么直白的问出话有些惊讶。
同时,福宝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来,biubiu的在吴桑、尤溪和傅西风三人之间打转,气得瞥见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的尤溪恨不得捶他两拳。
“能有什么原因?”傅西风慢条斯理的回答,脸上不见一丝一毫的慌张,“庄主不是很清楚吗,何必再明知故问。”
吴桑眼神晦暗,神色有些微妙的复杂,“你不必做这些事情。”
“做了总比不做的好。”傅西风轻描淡写的笑道,“庄主不是看到了效果?”
尤溪听得一头雾水,再加上从刚才被敬酒起心里就一直存着疑惑,恨不得一股脑的吐出来,好解解心里着抓心挠肺的好奇。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尤溪还是忍不住了,皱着眉摊着手气呼呼的看着打哑谜的两人,“大家长着张嘴巴难道就不能敞开天窗说亮话吗?做什么不说人能听懂的话?”
吴桑无奈的抽了抽嘴角,眼神宠溺而温和的看了尤溪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急性子?”
尤溪比他更无奈,“我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
傅西风笑笑出声,不过神仙一般的人,笑起来也是神仙一般,自带着一股远离人间烟火的仙气儿。
“夫人果然是个妙人。”
“不敢不敢,傅管事也是个人物。”
傅西风笑容更大了些,似乎从没听过有人这么夸人的。
“夫人能喝酒?”傅西风瞥了一眼尤溪身前的果酒,略显柔和的长眉轻轻一挑,“不如我请夫人喝一杯?”
吴桑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就被尤溪截了话头,“喝酒就不必了,不如傅管事与我说说刚才你们二位在打什么机锋,好吗?”
傅西风失笑,从不远处挑了个没喝完的酒壶,晃了晃大概知道还有多少酒,给自己倒了一杯,“自然是为了夫人的事。”
“我?”尤溪蹙眉,“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刚才唯一出现的怪事就是,吴桑那群手下突然开始敬她酒,一个个的眼里还带着激动的不行的情绪。
想必就是这件事了吧。
“所以,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送给青留山的喜帖其实早就送出去了?”傅西风突然这么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所以呢?”尤溪还是不太明白。
“庄主与青留山已经快五年没有来往。”
傅西风又说了一句,尤溪下意识点头,心想,确实,吴桑和师门的人似乎有什么隔阂横在中间。
眼睛盯着傅西风想听下一句解释,却发现傅西风不说话了,端起他的小酒杯享受一般的抿了一口,还闭上眼睛惬意的低声赞了句“好酒”。
尤溪:“……所以呢?”
“所以,夫人还没想明白吗?”
也就是花了一刹那的时间吧,尤溪脑子里曾经和现在得到的消息,瞬间全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融会贯通,噼里啪啦的撞进尤溪的脑子里,她终于想明白傅西风那两句话的意思,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和吴桑关系很好,是属下却又如兄弟的人那么激动的向自己敬酒。
江清曾经透露过,吴桑和师门闹崩是因为一群曾经救过他性命的兄弟。青留山是个规矩森严的门派,里面教出来的人向来一心向着正义,眼里更是容不得半点沙子,这其中的佼佼者就是吴桑的师父——木抱阳。
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让吴桑宁愿判出师门也要带着一群曾经过命的兄弟建立锦绣山庄,但是不管怎么说,既然是吴桑的好兄弟,他们也一定不希望吴桑真的就跟养大他的师父断绝关系。
从今天那些人的反应来看,这些年他们应该没少操心着师徒两人之间的事情,可惜始终不得好结果,甚至到了后面只要一提到,吴桑就会阴沉着脸生气。
但是今天晚上的接风宴上,傅西风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在热锅了滴入了一滴油,瞬间点燃了属下们渐冷的心思。
吴桑不再排斥青留山,甚至愿意派人前往青留山送上大婚的请帖,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吴桑有和青留山,和他师父木抱阳和好的可能啊。
就算达不到破镜重圆、和好如初的地步,但这已经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看到的唯一希望,早就已经激动兴奋的想抱着月亮高歌一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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