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桑见到一身火红嫁衣的尤溪愣了一瞬,眼神柔软的如同一池春水。

    他向着尤溪伸出手,“我们走吧,吉时到了。”

    尤溪愣了一下,旋即就绽放开了笑颜,细白修长的手送进吴桑的手里,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嗯。”

    “吉时到,新人到,请各位宾客入席。”

    成亲的仪式自古重要且繁琐,不过正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人生四大喜事之一的洞房花烛夜,有哪个成亲的人会觉得累呢。

    四个喜婆齐齐上阵,一个到房里叫喜,一个引着尤溪走上漫长的灿红长毯,一个替两位新人点柳枝,一个将红绳系在尤溪和吴桑的手腕上,最后由唱官主持三拜之礼,最后送进新房即可。

    这些规矩自然有人在成亲前特意教过两人,尤其是尤溪,她要做的事情要守得规矩比吴桑多的多。

    吴桑在旁边听着的时候就忍不住皱起了眉,试图让喜婆将繁琐的程序删减一些,他不注重那些虚的,也不想因为成个亲就劳累的尤溪三天歇不过来。

    不过尤溪觉得没什么,她愿意做这些事情。虽然累,但是心里开心啊。这是她和吴桑的结亲仪式,她不想在这样的事情上图省事,两人就只有这一次,必须要好好对待。

    尤溪下了决心要做,吴桑拗不过她,只好点头答应,但是明确跟尤溪表示过,如果她因为这些事情累得身体出了问题,他一定会直接砍了那些没用的规矩。

    尤溪手里拿着喜婆送来的嫁衣笑嘻嘻的把人赶出去。

    虽然一早就做好了心里准备,但是真到了这一天的时候还是紧张的不行。

    小小一颗心脏,才刚刚踏上红毯,就已经开始承受不住一般的急速跳动,脸上一阵热意传来,燥的尤溪觉得自己怕不是已经冒了烟。

    台下宾客喧闹,台上一对新人。

    走近吴桑的每一步,都让尤溪觉得心脏下一刻就要跳出胸膛。

    看向吴桑的每一眼,都让尤溪心里的坚定多上一分。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末尾坠了一个绳结编成的囍字,在二月暖风的吹拂下,一荡,又是一荡。

    尤溪掩在珍珠面帘下的眼睫惊讶的颤了颤,没忍住弯了眼睛。

    不用想了,这些肯定是陈小二的手笔。

    待被喜婆搀扶着走到吴桑面前的时候,尤溪心里的慌乱和紧张竟然神奇的消散了大半。

    这次没能和吴桑双手交握,因为喜婆塞了一条扎了红色大花的红色绸带,两人默契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的勾起的一抹带着甜意的笑。

    “上柳枝。”

    待两人站定,笑的如同一朵老菊花的唱官高声喊道。

    宾客全部安静下来。

    点柳枝是民间成亲必有的一道仪式,因为柳枝同音于“留”,意为两位新人结发为夫妻,留首共白头。

    这个步骤通常有新人双方德高望重的人来做,但是尤溪和吴桑都是没有长辈的人,吴桑或许有,但却已经闹得早已不相来往。所以这一步两人请了喜婆来做。

    这一步的重要性在于,点了柳枝的新人就被视为正式结为夫妻,并接受众人的祝福。所以当唱官喊到这一步的时候,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然而唱官的尾音还未落下,全场的所有宾客全部安静了下来。

    吴桑的脸色一变,突然冷了下来,以为有人闹事,上一刻看着尤溪还很温和充满柔情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然而,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却愣在了原地,罕见的出现了愕然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迷茫。

    尤溪心里奇怪,下意识就顺着吴桑的视线看过去,一个从没有见过的老者从尽头缓缓走来,双手捧着一个乌黑的漆盘,上面放着的是从南方连夜送过来的长叶柳枝,以及一个白净的细颈瓷瓶。

    尤溪不认识此人,然而却从吴桑惊愕的神色中窥探出一丝不寻常来。

    老者一身白色的麻衣长袍,雪一样白的发整齐的在头顶束起了一个发髻,插着一根简单大方的乌木簪子。

    尤溪一眼扫过去,就觉得老者虽然板着一张脸,却努力做出一些表情,导致老者的眼角的褶皱不自然的抖动。

    长毯虽长,但是总有走尽的时候。一袭白衣的老人挺直了腰板站在了尤溪和吴桑的面前。

    吴桑像是傻了一般,愣愣的看着眼前的老者,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的看着老者。

    “咳,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继续行礼。”老者被这直白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重重咳了一声不满的对傻愣在一边的唱官低声道。

    唱官这才恍然醒过来,脸上那些老菊花一样的褶皱突然绽放的更欢,“哎哎哎,老奴这就行礼,这就行礼。”

    “点柳枝,共白首。共赴难关,一生恩爱,请长者赐福。”

    老者应声而动,一双枯瘦的大手拿起绿意盎然还带着蓬勃生命力的柳枝,轻轻颤抖着,看着手里的柳枝,那双手竟然抖了一下。

    柳枝沾了瓷瓶里的水,举在吴桑和尤溪的面前,吴桑却愣愣的看着老者,立在原地像是风干了的石像。

    尤溪轻轻拽了吴桑一下,示意人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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