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动了,尤溪感受到了一丝极为熟悉的灵力波动。

    ——是她给吴桑的两张符纸。

    尤溪睁着眼睛愣了一会儿,青叶和福宝已经睡的很熟,就算是马车在不太平整的路上来回颠簸也没有将两人吵醒。

    尤溪出神的看着两人的方向。福宝的睡颜很容易让人觉得岁月静好,一张粉嫩的小脸吃的肉嘟嘟的,睡觉的时候嘴巴微微翘起,嘴角隐隐约约有晶亮的水光在闪现,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出来的孩子。

    自从婚宴那次重新见到尤涵和陆展颜后,尤溪的心里就一直紧紧绷着一条弦。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杀了尤涵,杀了陆展颜,不然会发生她不想看见的事情。

    尤溪怀疑是那个神秘的白衣人搞的鬼,总是觉得这些人是故意联合起来,像一条毒蛇一般潜伏在黑暗中,等待某一个时机就会突然亮出隐藏很久的、可怖的獠牙,给猎物注入致命的毒液。

    尤溪在焦虑,但是这些焦虑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也想过直接告诉吴桑,但是一想到吴桑可能会被白衣人的算计害的丢失性命,她心里就会涌起一片狂躁的风暴,恨不能撕裂身边一切威胁。

    想了半天,尤溪的心跳渐渐又开始加速,她连忙眼观鼻鼻观心,凝神静气的念了一会儿巫师的中级心法篇,勉强平息了心中的焦躁。

    看了一眼挂在角落的两颗夜明珠,尤溪想了一会儿,轻轻的起身摘下相对较小的那一颗,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用合在一起的两张纸圈了一个纸锥出来,将夜明珠放在其中,柔和浅淡的光立刻聚拢在了一小片天地之中。

    尤溪看着手里简易的代替油灯的小东西,从布包里掏出了一本厚重的书出来,翻开后面已经看到的地方,小心的看了一眼福宝和青叶,见两人没有被吵醒的迹象,又放心的继续看了下去。

    这一本书是专门讲解术法攻击的,尤溪以前不爱看这种书,总觉得比心法什么的还要晦涩难懂,现在却不用福宝的催促就自觉的学了起来。

    她学的速度很快,只是赶车的这半个月就已经看完了大半本,甚至有些到了囫囵吞枣、不求甚解的地步。

    尤溪心里也并非不清楚这样做不好,她本身的灵力还没有达到可以学习全部术法的地步,很多术法只是知道其中原理,却不能真正的使用出来。

    但是眼前这个境地,也只有这个办法能让尤溪觉得心里有少许的安慰。

    敌人过于强大且神秘,尤溪不得不为后面的糟糕情况做打算。

    马车进入新城后就不再上下颠簸的严重,平坦的石板道路上,马车只有轻微的震动,这反而是种效果极好的催眠。

    尤溪捧着书看了十几页,被马车轻轻的的晃动弄得昏昏欲睡,难得的陷入了深眠。

    一阵天旋地转以后,尤溪再次睁开了眼睛,周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一片空洞的白茫。

    天地似乎连在了一起,空白的天地中间,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汪洋大海,海水翻滚不休,叫嚣着想要冲上岸,以吞噬之势挟风带雨而来,又在即将碰到尤溪时被什么东西狠狠甩了回去。

    尤溪措不及放下被吓了一跳,呆呆的立在原地,看着脚下始终越不得雷池的深蓝色水液,眼里出现了一片茫然。

    不过很快她就回过了神,警惕的看向四周,慢慢后退了几步,想要远离这诡异的海水。但是不管尤溪怎么后退,这海水始终在她的脚下,不远不近,刚刚好是一拳之遥。

    尤溪认清了这一点后慢慢平复了跳的厉害的心跳,黑黝黝的眼睛始终盯着不断试图突破屏障的海水。

    尤溪从未见过海,但是她一眼就认定了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水,能吃人的海水。

    四周寂静无声,除了海水拍打见发现出啪啪声和汹涌而来呼啸而至的的飓风之外,再无其他声音。

    尤溪是这里唯一的活物。

    “天道,是你,对吗?”

    尤溪轻声低语,神奇的是,她的嗓子竟然能发出声音了。

    顾期是在白倾书到达了锦绣山庄两天之后才动身离开的,期间医术又增进了不少的白神医替尤溪看了看,说是嗓子被奇怪的力量摧毁了,暂时不知道用什么法子才能恢复,只是先开了一些温和的药,先养着嗓子。

    当时白倾书的诊断一出来,吴桑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用自责的眼神看着尤溪。尤溪倒不觉得有什么,她没有告诉吴桑的是,暂时她并不想说话,就怕自己能说话了一个忍不住就将心里的秘密说了出去。

    然而此时,尤溪的声音却是正常的,仿佛从未出现过问题。

    问话已出,然而并没有人回答尤溪,只有天地间波涛不止的巨浪在飓风的掀飞之下愈发凶猛。

    尤溪静静站了一会儿,眼睛无神的的盯着颜色蓝到似乎要吞噬生命的巨大洞穴,海面的巨浪和她没有关系,她只是有些出神。

    尤溪慢慢的蹲下来,环抱住自己的身体,下巴搁在膝盖上,自言自语一般。

    “天道,是你对吧?”

    “你带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呢?是想告诉我什么吗?”

    “你是不是真的遇到危险了,为什么你所做的一切都和福宝所说的相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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