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走唐竹, 秦无寐想到刚刚过来的记者，漂亮的眉眼间难得露出一点苦恼的神色。
记者倒不是什么问题，但是记者这个名号代表的问题就有点大了。
舆论是一把能伤人的利剑, 不作为等于把剑柄交到别人手里。
他之前没管苏应容那边的事情，但不代表苏应容不管他这边的事情, 一旦有突破口, 对方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落井下石的机会。
秦无寐不在乎自己的名声，但他在乎另一个人的名声。
想到这里，秦无寐拨通了一个很久没有拨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 被人接起来了。
手机里传来呼呼作响的尖啸风声和沙粒摩擦翻滚的风沙声，并且时断时续, 偶尔还夹杂着刺耳的滋滋声, 像坏掉的雪花电视机。
“喂——诶、谁、啊——”断成三节的声音艰难在风沙声中找到了出口。
秦无寐没有急着开口。
三秒后, 电话在对面卡成0.5倍速“谁、谁、谁——”询问声陡然挂断。
秦无寐没有急着打回去，大约等了五分钟之后, 才重新拨了号码。
这一次, 对面响了五声才接，不过好在耳边杂乱的呼啸声小了很多, 也不再是卡磁一样的电流音，里面传出了一个略带沙哑的男声。
“哟？出来了？这四年没个声儿，我还以为你被周子岚囚.禁起来一辈子不能跟外人说话呢！”
对面一开口, 怨气是铺面而来, 语气别提多阴阳怪气了。
秦无寐会为四年没联系、一联系就是让人帮忙这种事愧疚吗？当然不会啊，所以他很淡定地无耻道：“你是外人吗？不是啊！你可是我捧起来的第一个明星！有着相当特殊的意义！”
“呵呵。我听你放屁！少说废话, 找我干嘛？周子岚把你甩了？”
“是也不是，说来话长，他糊了。”秦无寐言简意赅地概括道。
“……？”
对面沉默一瞬后, 毫不留情地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哈哈哈哈哈！秦无寐，你真是有当经纪人的料！就带了那么两个人，一个转行了，一个糊了，我要是蓝星娱乐我一定挖你！”
蓝星娱乐是周子岚所在经纪公司的对家，两家公司体量相当，培养艺人的方向也多有重合，两家公司的艺人也经常明里暗里互相掐架，恩怨由来已久。
“我又不是他经纪人。”秦无寐轻哼了一声，他才不会把人带糊。
他唯一带的一个，虽然后来转行了，但是当年可是比起苏应容也不遑多让。
“哦？这么说，你不仅被他甩了，还被他踢了？”对面笑得更猖狂了。
“……”
“竟然是真的！哈哈哈哈哈！秦无寐，你也有今天！”
沉默显然助长了对面的气焰，对方猖狂地笑了足足半分钟后，才十分好心情道：“好了，现在我有充足的耐心听你求我～说吧，啥事？”
秦无寐被他的笑声打断了思路，回忆了一会儿才道：“新河传媒我记得是你舅舅开的？在公关这方面很有一套。”
“你一经纪人有什么好公关的……”对面不屑地说道，声音有些小，似乎是在一边说一边搜索什么东西。
果不其然，十秒钟后，对面又是一阵喜上眉梢的大笑——
“秦无寐，你身败名裂了啊！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徐鹤都没怎么搜，点进微博轻易看到了那张流传范围极广的照片。
——神色冰冷的男人纡尊降贵地垂下视线，手指轻佻勾起另一人的下巴，唇角的笑容既诡异又引人求索。
隔着照片徐鹤都能想象得到秦无寐羞愤欲死的心情。
他可还记得当初让秦无寐摆pose时对方恼羞成怒的社死现场，而比起摆pose，眼前这张照片无疑羞耻得多。
“等等……不对啊！你是被周子岚下了mí • hún 药吗？凭什么他能拍这种照片我却不可以？”
徐鹤端详完照片，还没笑两分钟突然想起当初他让秦无寐拍写真时对方毫不犹豫的拒绝，他还是个正儿八经的摄影师呢！
“你瞎了吗？那是监控。”秦无寐心里有了种不详的预感。
“我管他是什么东西！想让我帮忙可以，配合我拍一组照片，尺度也不用太大，就监控这种程度，够意思吧！”
徐鹤哼唧两声，手指一动将照片保存，嘴里叭叭提出了条件。
“不可能。”秦无寐毫不犹豫拒绝。
“那行，那咱有空再见啊！”徐鹤也干脆，说着说着电话里风沙声便大了起来。
显然，对方重新走进了风沙之中。
“换个条件，我可以……”
“啊？你……说……说……什……么？我——听——不——到——”
徐鹤的声音悠远而缓慢，好像信号不太好的样子。
“我说，换个条……”
“你——说——什——么——”
“徐鹤，差不多够了啊！摄影棚里这么吼，工作人员不会拿你当神经病吗？”秦无寐额头青筋暴跳，咬牙切齿道。
“诶？你怎么知道？”徐鹤惊奇道。
他当真在摄影棚，风沙声都是鼓风机吹出来的，还想骗骗秦无寐呢。
“你吼那么大声，回音都出来了。”秦无寐说着。
其实是有工作人员经过，聊到“食堂”二字，如果他真的是在沙漠取景，又哪来的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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