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不是,我是来找他问些事情的。”
周林正是那个资助名单里的第一个。
只是没想到,即便如此,他家里的情况依旧见不得好。
“他不在。”女人冷漠地说了一句就要关门,被秦无寐稍稍拦了一下。
“没关系,有些事情可能问你们更清楚。”秦无寐拦门时,看到了门后怯怯看过来的女孩。
那女孩和女人一样,穿着灰扑扑的衣服,袖口上有些发灰的脏污,不知道是没怎么洗还是洗了也洗不掉,裤子肥大,裤脚长得拖到地上,一看就不是自己的衣服。
一双眼睛里带着好奇和胆怯,还有一种让人看了便觉得心疼的隐隐期待。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
女人不为所动地继续关门,因干活而显得粗糙的手强硬地推开了秦无寐尚放在门上的手。
“严松明你们总认识吧,我是他的后人,不相信的话我可以把捐助记录拿给你们看。我也不是来找事的,是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想问问你们,问完就走,不进去。”
秦无寐清楚地看到,提到严松明三个字的时候,女人的眸光明显颤抖了一下,然而迅速变得越发冷硬,反而是更用力地去推秦无寐的手。
“我们不认识什么严松明,你要找就去找周林!”
大门“啪”地一下关上,隔绝了后面的一切声响。
女孩还在问:“妈妈,又是来要钱的人吗?爸爸为什么还不回来?”
“不是来要钱的,爸爸也不会再回来了,你以后也不要总想着他!”
秦无寐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垂下睫毛,没有继续停留,而是慢慢重新走进了雨中。
周林家的斜对面,是一家小卖部,秦无寐抬眼看了一下,抬脚往那里走去。
“老伯,一瓶水。”秦无寐拿出手机,调出支付界面。
收银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看了秦无寐走过来的方向一眼,将水拿给他,眼神似乎欲言又止。
秦无寐看了一眼,将付好钱的界面展示给他看,拿起水便转身。
老头见他要走,终究还是没忍住,多嘴问了一句:“周林又在外面欠钱了?他欠的钱和他老婆孩子可没什么关系,这都几年没回来了,你要钱也不该找他们呀。”
秦无寐这才抬头看了一眼老头,淡道:“我不是来找周林要钱的,我是来问问他们关于捐助的一些问题。”
“捐助?快别提了!没把人害死就算不错喽!”老头顿时一脸晦气,显然对这个词极其不信任。
“怎么,我看他们生活情况也不好,有人捐钱不是件好事吗?”秦无寐慢吞吞把水放回了柜台上,一副长聊的架势。
“好事个屁!”老头“呸”了一声,又想到这么说可能有歧义,又补充道,“我不是说好心捐钱捐东西是错的,但是这也要看被捐助的对象不是?周林那就不是个东西!捐了也白捐!助纣为虐!”
“哦?”秦无寐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老头指了指斜对面周林家的门:“就那个像被泥巴漆过的门,你猜这些年被人敲过几遍?”
“几遍?”
“无数遍!”老头神情愤愤,“这两年还好一点,前些年那是天天有人来敲门,不是问人要钱就是问周林去了哪里,但喜娟妹子那也是好几年没见过他了,哪里知道这事?那些人就把屋子里一些能用的东西都搬走了,说是拿这些东西偿债!喜娟妹子脸上那条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那周林真不是个好东西!几年没见得回来一趟,人不回来也就算了,钱也不往家里寄。当初说得是信誓旦旦满腔斗志,把家里钱拿走了说是去跟人做大生意,喜娟那是拦了又拦没拦住,头几个月还知道寄些钱回来给家里老婆女儿维持生计,结果没到一年就杳无音信,紧接着就是债主上门。”
“喜娟她一个常年在家里操持家务孩子的妇女,这一下子断了经济来源,别说干不了力气活的女人了,那男人废上几年你看他还爬不爬得起来,那头两年是真艰难。”
“好在我喜娟妹子人厉害,白天到处给人家当帮工晚上熬夜做手工活,这才把日子过起来,结果呢,踏实日子没过几天,周林借钱的那些个债主就都来家里,把能用的东西都给搬走了,生活那叫一个一贫如洗。”
老头似乎对喜娟一家的悲惨日子愤慨已久,遇到秦无寐这个疑似与捐助有关的人便一口气全吐了出来,也忘了和秦无寐说捐助的事情,倒是把周林做的混蛋事一件不落地数了出来。
秦无寐也不催他,等他讲完了才问道:“我听说三四年前,还是有人在资助周林一家的,这情况怎么看上去不像啊!”
“就是这资助惹的祸事!”老头摇摇头大叹,“周林他不甘心一直受人资助,拿着好不容易攒起来的一点钱和家里所有之前的东西,非说要去外面干大事,结果大事没见他干出来,钱倒是欠了不少!人还跑了个没影!”
“听你意思……他是把捐助的钱都拿去做生意了?”秦无寐听出来了。
“何止!他不再寄钱回来后资助人那边还有信写过来询问近况呢!结果那钱却是一分没到喜娟娘俩身上,后头还被债主把家里给搬空了!这个贼孙子!当初就该打断他的腿!”老头气愤极了。
秦无寐捋清了前因后果,状似不经意问道:“那信一直寄到了什么时候?这几年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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