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心软最宠她,大哥武功卓绝,比二哥理智,她偷跑出来爹娘肯定生气,是以大哥来抓人的可能性更高。

  婉婉拿她当亲人呵护关怀,说什么她都不能害她早早被抓回去许人。

  池蘅坐起身:沐阳城不能再呆下去了!

  “这就要走?”

  “不错,得赶在大哥来之前离开,清和姐姐你坐好,我这就为你易容。”

  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阿池认真倒腾瓶瓶罐罐,沈清和捏紧的手慢慢松开,又在下一刻心提到嗓子眼,心跳快要混乱。

  看出她紧张,池蘅逗趣道:“姐姐生得好,放心,我不会造次的。之后咱们到一个地方就得换一张脸,你得习惯,不然刚出盛京就被逮回去,太没面子了。”

  也是。刚出来哪有被逮回去的道理?她语调轻松,清和被带得心情舒缓一二,“交给阿池了。”

  “把心放在肚子里好了。”

  放肚子里?沈清和耳根微红,巴望阿池切莫听见她的心跳声。

  和她精通医毒、机关暗器一样,阿池多年来除了勤加习武、钻研用兵之道,还学会了很难学精的易容术。

  昔日所学用在和人私奔上,清和想笑却笑不出来。

  阿池离她太近了。

  池蘅微弯下腰,白皙修长的指轻柔托着少女细滑娇嫩的下颌。

  她易容喜欢从一对眉眼开始,四目相对,一股奇怪的感觉在心头悄悄冒出头,如春笋冒出尖芽。

  这种时候不说点什么似乎不好,可说了又显多余。她晃晃脑袋,甩去那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少年郎清新好闻的气息扑面而来,沈清和掩在衣袖的指节再次绷白,和其他男儿不同,阿池再玩再闹,哪怕满身是汗,气味都不会太糟。

  山泉水般清凛柔和。

  清凛是给外人的,嚣张也是给外人的,玩世不恭都是给外人的。

  阿池给她的,永远是捧在手心的珍重温柔。

  她动心太早,等察觉端倪已经没了转圜余地。

  被轻触到的肌肤恍惚在发烫,她想低头,奈何下颌被人托起,池蘅在她耳畔轻笑:“清和姐姐,再坚持一会。”

  清和眼底含笑,柔柔软软,有宠溺,无奈,羞赧,还有藏不住的窘迫。

  她一笑,池蘅喉咙又有烈酒在烧。烧得她不知东西南北,烧得她真想给自己一巴掌。

  乱七八糟的,想什么呢!

  她自己也分不清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似清明,又似混沌。

  这种感觉不好,□□喝醉酒的感觉不好。

  “慢慢来,不急。”

  一只微凉的手搭在她肩膀,池蘅一愣,咧开一口小白牙,“嗯!清和姐姐莫要嫌弃我手艺差。”

  “不嫌弃。”她心想,怎样都不嫌弃。

  事实证明,池蘅易容的手艺比清和想象的还要好。

  铜镜内少女一颦一笑再也窥不见沈大姑娘的影,分明美色没差几分,给人的感觉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阿池惯会发现女子的美,在修饰美上,功力更深。

  “怎么样?”

  “很好。”

  “那我就放心了。”池蘅放好铜镜,扭头捯饬自己。

  她侧头问道:“姐姐,这次我们还扮作‘姐弟’?”

  不扮姐弟,扮未婚夫妻就很好。

  只是这话说出口怕惊着阿池,更怕心意提zǎo • xiè 露。

  还不到时候。

  “嗯,扮作姐弟好了。你我相处,扮姐弟毫无破绽。”

  池蘅点点头,手上动作不停,想来在盛京时没少‘改头换面’偷跑去玩。

  小将军做事一丝不苟,清和大大方方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那人换了形容,相貌没本来那张脸精致俊俏,眉眼修饰的更冷峻,到最后气质都改了。

  她慢悠悠地想,若易容后的阿池站在人群里,她还能认出来吗?

  她突发奇想地想试试。

  一刻钟后,池蘅满意地拍拍手,回头,见清和眼睛蒙着不知给哪找来的绸带。

  她小脸一垮,语气委屈:“姐姐,你这是做甚?我已经丑到姐姐不忍直视的地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