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没酿成一出惨案, 【兽园】园主没出息地脚下一个踉跄,呼一声“谢天谢地”。

  沈家嫡女无碍,他的命算是保住了。

  命保住了, 暴起伤人的虎崽能不能活就得看贵人的意思。

  园主赶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 气狠狠道:“孽畜伤人,打死为沈姑娘赔罪!”

  他一声怒斥, 惊醒大半人。

  花了不少门路得来的虎崽就这样被打死,驯兽师们面露不忍。

  侍者听从命令上前,清和侧身挡在兽笼外:“人先招惹的它, 怎的反要它因人之过丧命?它先前很乖,并无伤我之意。”

  她通情达理善解人意, 园主暗道自己没赌错, 他也舍不得好好的虎崽糊里糊涂死了, 当即感恩戴德朝地沈大姑娘赔罪, 直说自己看护不周。

  他捡着好听话讲,再强势的人都得退让一步,何况清和本就喜欢虎崽。

  “池小将军……”园主欲言又止。

  池蘅眉目极冷:“错不在它,你无需为它赔罪。”

  她击退猛虎在先,降服猛虎在后, 这会兽笼里的虎崽还耷拉着脑袋瑟瑟发抖,天生山林霸主,此刻可怜兮兮地连家猫都不如。

  园主见多识广,几十年来这样的情况还是头一回见。

  池三公子无论武功还是自身威势都令人心生敬畏,他态度近乎虔诚, 若非池蘅年少,他甚至绷不住发软的膝盖。

  “三公子……三公子大义。”

  “我这算什么大义?”池蘅心口憋着怒火,冷笑:“谁家的孩子不懂事?孩子不懂事, 大人也不晓事?给小爷滚出来!”

  她气狠了,笑容既冷且艳,恰如一身红白衣饰,白袍胜雪,红裘似火,极端的两种颜色同时被穿出极冷极艳的味道。

  少年人怒发冲冠,清和一只手不知何时捂在心口的位置,眼里除了散发魅力的阿池,再也容不下其他。

  就听“哇”的一声,小将军瞪眼吓哭小孩。

  小孩七岁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声很快招来家里的大人。

  “大哥……呜呜呜,大哥……”

  十七、八岁的年轻书生急慌慌赶来,见了阿弟哭得凄惨,怒从心起:“幺儿,谁欺负你了?!”

  “嗤。来这的都是为了玩,谁有闲心欺负一个毛头孩子?你是他大哥,怎的不问问你家阿弟方才闯了多大祸?”

  男子匆忙抬头,迎上她清寒薄怒的眼,倏地一惊:“三、三公子?”

  “我不与你废话,你家阿弟顽劣,拿银子砸虎,虎崽受惊暴起差点伤了我家姐姐,这笔账怎么算?是你亲自教弟,还是我来帮你?”

  她一副不肯罢休的样子,男子圣贤书读多了读得脑袋迂腐,一听三公子要他对七岁大的弟弟‘下毒手’,大惊失色:“这怎么行?稚子无辜,纵是做错事也是无心之失,再者——”

  他看向清和,看清那副美貌,脸色顿时羞红:“再者沈姑娘安然无恙……”

  “我阿姐无恙是她福大命大身边有我,你脸皮是有多厚,她无恙,也能成为你推卸责任的理由?”

  池蘅懒得和他多费口舌,上前两步将稚子提在手上,掌下用力啪啪打其臀部五下。

  “前两巴掌,是为我姐姐打的。后两巴掌,是为我自己打的。最后一巴掌,为笼中无缘无故被砸又被打的虎崽打的,它好端端挨我一拳,不也是无妄之灾?”

  五巴掌打完,男孩子屁股高高肿起,喉咙嘶哑,哭得快断气。

  男子被她‘粗鲁’的举动惊得说话磕磕绊绊:“他、他还是个孩子,你怎可如此?”

  “我怎么就不能如此?孩子害人便不是害人?怎么,我竟不知,大运朝的王法原来跟你姓?”

  “你、你——”

  放眼天下,谁敢说一朝之王法跟着自己姓?那无异于谋逆重罪。

  池蘅一语堵得他哑口无言,惊惧退走,众人看了场热闹,不免心生唏嘘。

  方才凶险的一幕历历在目,虎崽被砸之前老老实实被顺毛,沈姑娘纯粹遇见飞来横祸。

  只是,没想到池小将军和人私奔一趟,再回来处理事情有条不紊,下手不留情,看起来还是犯浑,打人前后却也学会讲道理了。

  从前小将军讲拳头不和人讲道理,这会开始讲大道理了,嘴皮子比刀还锋利。

  不知和谁学的。

  打了人,保管那臭小孩屁股肿上半个月,池蘅心气犹不顺:“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我在他那么大,犯了错早被爹揪着打了。这才哪到哪?惯得!”

  清和安静听她发牢骚,从驯兽师那里接过鲜肉条喂给可怜挨揍的虎崽。

  老虎崽乖巧如猫,有池蘅在这,基本被迫放弃了身为猛虎的尊严。

  人群散开,愈发衬得此地清静。回想起之前的凶险,池蘅后怕道:“婉婉,你可还好?”

  “我为何不好?有你为我出头,还有虎崽被我撸毛,阿池,你快摸摸,它的皮毛好光滑。”

  “……”

  虎崽在池蘅注视下虎躯颤抖,瞧着对方模样谨小慎微地咀嚼鲜肉条,清和搂过虎头,嗔看池蘅:“你别吓它。”

  老虎崽子拼了命想往婉婉怀里钻,小将军冷呵:“它的毛真有那么好摸吗?”

  她伸出手,虎崽发出嗷呜求饶声。

  离开【兽园】时,池蘅怀里抱着一只个头堪比大狗的小白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