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喜欢一个人, 对一个人动心,沈清和比谁都晓得这人心头好的是哪样的美色、情态,只能说有些东西是天生的, 天生懂得如何利用自身的优势, 达成想要达成的目的。

  过犹不及,她收敛周身释放的魅力:“好了, 醒了就收拾收拾,吃些晚食。”

  灯下看美人, 犹带三分白日没有的韵味。

  池蘅仰着头,单单看她唇瓣张张合合, 听她温柔浅语, 心眼都为之着迷。

  变质的青梅情。

  她心里发虚,指尖挠挠耳边碎发,对清和的话言听计从。

  自床榻坐起她低头瞧着自个敞开的衣领,不自觉想起那个旖.旎美梦。

  梦里婉婉竟然俯身舔.吻她的唇——那是何等的绵软留香?

  她嘴唇哆嗦, 手指抬起鬼使神差地摸在下唇, 神情恍恍惚惚。

  将她下意识的小动作收进眼底,清和心尖一颤,恐她多想, 柔声催促道:“还不下来?”

  池蘅心神一震, 登时小脸火.辣.辣的, 自惭形秽。

  她怎么能当着婉婉的面这般亵.渎她呢?

  一巴掌拍在脑门,听着就疼。

  净白的额头很快显出发红的印子,清和为之气恼:“好端端的你打自己做甚?”

  莲步轻移来到床沿,心疼地在她额头吹气,仿佛这样做疼痛就会被吹走,印子也会消弭无痕。

  眼帘掀动看清她疼惜的眸色, 池蘅暗自嘀咕:她怎么还拿我当小孩?

  不服气归不服气,不影响她迅速被春风化雨的温柔俘获。

  心肝直颤,闭眼没敢睁开。

  柔和温热的气息拂在额头小片肌肤,她睫毛不安分地乱眨,借此稍稍泄露内心真实的情绪波动。

  “小呆瓜阿池。”清和退后半步,转身从梨木衣架取下崭新衣袍。

  “快收拾,为等你我还饿着呢。”

  小将军嘿嘿一笑,接过长袍利索掀开锦被:“马上就好。”

  她二话不说扒了衣服,沈姑娘宠溺地看她两眼。

  再之后的不好多看,她背过身眼神游离地看向窗外。

  星月无声。

  三月份,迎春花开得很好。

  池蘅系好玉带,嗓音裹挟上扬的清脆:“好了。”

  小将军第一次夜宿别苑,府里大厨卯足劲儿照着柳琴姑娘递来的菜谱做好分量小而精致的饭菜。

  别苑下人多身有残疾,清和喜静,不喜身边之人多嘴多舌。

  是以不管白天夜晚,这地儿都有一种其他地方没有的静谧温馨。

  哑巴和哑巴一起共事,谁也不嫌弃谁,住进【绣春别苑】的下人对她们貌美心善的主子常存感恩之情。

  就拿此刻木桌摆好的饭菜来讲,心意满满,完全是照着池蘅的口味来做,色香味美。

  白日喝多酒,睡醒一觉腹内空空,她食欲大好:“姐姐,你这的大厨手艺真不错。”

  看她吃得开心,清和含笑:“赏。”

  垂首立在几步外的三名厨娘笑着谢恩,开开心心领着一锭金子退下。

  “吃慢点。”

  “姐姐,你也吃。”池蘅主动为她夹菜。

  白日喝酒发泄一通,问东问西得出“一介俗人”的结论,池小将军坦然接受自己‘不是好人是俗人’的事实。

  好在婉婉不知她所思所想,她也不想提早说出来招人烦。

  食.色.性.也,没准过两年她就能习以为常、心如止水。

  当然,也有可能变得更糟。

  但那一天还没来不是吗?

  不想做禽兽的小将军压制住内心蠢蠢欲动的念头,不再厌恶内心深处真实陌生的自己,眸光清亮澄净。

  她情绪的转变清和看在眼里心里明镜似的,不急不燥:“少吃点,免得夜里睡不好。”

  “嗯!我再吃一口。”

  说吃一口,一口之后当真放下长筷。

  柳瑟端着备好的清茶候在身侧,池蘅细细漱口。从头到尾始终从容自在,和在自己家没两样。

  清和喜欢她这份自在从容不见外。

  当夜用过易克化的晚食,两人好兴致的闲庭漫步。

  月色清皎,清和望着地上的倒影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说悄悄话。

  池小将军睡好吃好精神好,走了一段路歪头留意身畔之人眉眼生倦,当即提议回房休息。

  “不逛了?”她顿觉遗憾。

  “改日再来逛。”池蘅摸摸肚子:“再逛下去又该饿了。”

  清和被她逗笑:“好,那就回去。”

  【别苑】静悄悄,池蘅提着小兔子灯笼为她照明,走到一半忽然问道:“婉婉,我宿在你这真的无妨吗?”

  “你担心什么?担心外人说我不知检点,还是说你风流急色?”

  她步子一顿,眉眼平添三分倨傲:“只要不在我眼皮子底下嚼舌根,管他们说破天,我开心就好。你也不要管。”

  池蘅喜欢这样的她,唇一扬:“也是,咱俩私奔都奔过了。”

  月光笼罩中沈清和目色缠绵,她不知一意孤行拉着阿池坠入‘深渊’对或不对。

  她的命不在自己算计之中,寒毒说不准哪年哪月就会给她致命一击,她寿数少得可怜,能做的唯有不听闲人言,过好自己的生活。

  想要的,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她不问对错,只想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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