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浴爱河。

  赛神仙。

  美鸳鸯。

  每个字眼都是池蘅精挑细选百般酝酿纠结再三定下的示爱宣言。

  唯恐出现丁点差错害得满腔诚意没法教对方完完全全捕捉。

  她仰着头, 身子维持半跪的姿势,不觉得丢面,手捧迎春花反而紧张地指缝开始冒汗,她从来没有这样紧张, 紧张、忐忑, 还有说不出的期待和幸福。

  她知道婉婉舍不得她,舍不得她的期待落空, 所以终会答应给她幸福, 可知道是一回事, 手心冒汗又是一回事了。

  沈姑娘垂首看去,波光潋滟的眸子柔情流转,心坎酿开心想事成的甜蜜——阿池双手捧着的何止是她最喜欢的迎春花啊, 那是阿池火热真诚的心。

  毫无保留地把痴心献上, 等她一个点头, 等她毫无保留地陪她共度余生。

  一辈子的事, 清和没急着回应。贪心地想多看几眼。

  小将军话不惊人死不休,没防备地来这出,柳琴柳瑟震惊过后挤眉弄眼打趣她家小姐。

  哇!共浴爱河啊!

  哇!赛神仙啊!

  哇!美鸳鸯啊!

  这算什么?守得云开见月明?好事啊!大好事!

  琴瑟两人发自肺腑地为小姐感到欣喜——这就是小姐心心念念了多少年的人呀,愣着做甚?答应, 快答应啊,应下了你们以后怎么在爱河扑腾都无妨了,莫说做一对赛神仙的美鸳鸯, 做对比翼双飞的鸟儿都使得!不在水里游, 飞上天都使得!!

  如果眼睛能说话,清和耳朵都要被她们磨出茧子了。

  她装模作样的本事太强,姿容甚美,端庄娴静, 少有女儿家羞赧欲走的窘迫。

  转念一想,若真是个寻常姑娘家,哪听得小将军如此直白坦荡的示爱?

  不说‘赛神仙’和‘美鸳鸯’,简简单单四字‘共浴爱河’,就能羞得多少世家贵女面.红耳赤,羞愤落泪。

  清和温温柔柔注视她:“我打开了你七情六欲的阀门?”

  “啊?”池蘅发愣,蓦地耳根子通红,郑重点头。

  “想和我亲密无间?”

  池小将军唇角上扬,眼睛亮晶晶的,跃跃欲试:“嗯!”

  “想天天为我洗手做羹汤,为我当牛做马?”

  “嗯嗯嗯!”

  某人点头如捣蒜。

  清和嫣然浅笑,凑近了往她耳畔轻吹一口香气:“巴不得为我纾解一辈子?”

  她所言字字句句皆是昔日某人在信里玩命撩拨人的情话,这话从她嘴里吐出来,又入了池蘅的心,池小将军整个人成了油锅里捞出的大虾,浑身上下脚趾头都泛着红粉。

  喉咙吞咽,渴得嗓子眼要冒烟,她小觑美人两眼,此情此景不知胡思乱想了些什么,腰腹下意识收紧,嗓音微哑:“姐姐,可以吗?”

  柳琴柳瑟恨不能耳朵聋了,低头默念《清心经》。

  沈姑娘慢悠悠启唇:“可以。”她轻声坏笑,手指勾了小将军瓷白尖嫩的下颌,问:“下.腹生热?”

  池蘅直接被她吓傻了,双手捧花,腾不出多余的手配合,无辜纯情的皮囊极容易讨姑娘家欢心,好在她只是一时吓傻,不是真傻,满身的机灵劲重新被唤醒,舌尖卷起:“热……还是不热呢?”

  她暗暗腹诽婉婉小性,连那些荤话都要一字不差地打趣回来,可她偏偏爱惨了这样的婉婉。

  坦率,撩人。看起来比谁都自持优雅,却着实勾得她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直想脱光了给她瞧瞧。

  “芳草萋萋,春雨酣畅?”

  池蘅心道一声要糟,美人指尖不轻不重点在她心口,眼神直白地往她身.下瞅——这谁遭得住啊,池蘅腿软脚软,被她一指一窥,弄得仰头栽在羊毛毯。

  主子们沉迷调.情‘大开杀戒’,《清心经》都救不了,琴瑟脸.红心跳不知何时偷偷溜走。

  好在没外人瞧见她四脚朝天的情状,池蘅松口气。

  沈清和笑得眼尾泛开浅浅泪花,都这时候了还没忘记‘秋后算账’,不客气地嗔道:“就你这软脚虾还妄想在温柔乡里杀它个七进七出?阿池,你想太多了。”

  话说完她歪头笑得肆无忌惮。

  池蘅磨牙,捧好用来示爱的迎春花,忍耐再三终是忍不下去:“你瞧不起谁呢?”

  “瞧不起你。”

  “……”

  这定然是恃宠而骄罢!池蘅被她噎得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细想此前自己在信里委实说了好多‘污言秽语’,她理亏,揉揉鼻子,干脆脸不要了,小脸扬起:“我非常好睡!”

  她提前把清和备好的话说出来,沈清和哼哼两声,着了雪袜的玉足不见外地踩在她小腿,眉一挑,眼角的绯红迷得人神魂颠倒:“有多好睡?”

  她这话问得有多漫不经心,池蘅被她踩着的小腿就有多酥.酥.麻麻。

  身心都被对方掌控把玩,小将军知情识趣乖乖认怂求饶。

  还没欺负够,清和轻叹一声从容收脚,笑骂道:“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卖弄?”

  池蘅悔不当初——论调.情,她比起婉婉实在差远了。

  “还能怎么卖弄?”她语气幽怨:“我半边身子都被你踩麻了。”

  清和耳垂在日光照射下红如血玉,然而池蘅却不敢在这时乱撩拨,不过晓得婉婉并没她表现出来的那般淡然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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