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慌张张想藏住受伤的臀部, 一时心急,牵动之下激出满脑门冷汗,全是疼的。

  就在池小将军埋怨屁股为何有两瓣时, 清和一声冷哼。

  同样是哼, 这哼得可比两人欢好时凉多了。

  凉飕飕的。

  寒冬腊月的冰碴子都莫过于此!

  池蘅费尽艰辛盖住一半屁股蛋子, 还留了一半没来得及遮,便被未婚妻冷透了的态度唬住。

  这……这遮还是不遮啊。

  她瞅瞅最为靠谱的阿娘。

  池夫人不理她,一副‘你活该, 你遮,你倒是遮,我看你还敢不敢遮’的挑衅架势。

  属实是亲娘了。

  小将军怂兮兮地放弃另一瓣的屁股蛋子——她可不敢触婉婉的霉头。

  她没想过婉婉会来得这么快,真是不给她一星半点遮掩的闲暇。

  还想瞒着她呢。

  她懊恼低头。

  又在心头庆幸没真瞒着她。

  清和听到消息直接坐马车一路飞驰而来, 在这盛京城她自有门路眼线,尤其得知池蘅乃十八年前的天降帝星,两府门前门后不知被她安排多少双眼睛。

  屋子里血腥味很浓,池蘅没遮住的那半瓣还在往外渗血。

  池夫人是真指望儿媳能管管让她不省心的兔崽子, 索性将药瓶交到清和手上, 毫无负担地做起甩手掌柜。

  她挑帘而出, 由着里面的小心肝挨训。

  池蘅趴在床榻哀嚎一声, 眨眨眼,想挤出一滴泪来:这就是亲娘。亲娘如此,亲媳妇还能饶了她?

  “你还知道哭, 哭也不顶用。”

  寻常红个眼眶都能换来未婚妻亲亲抱抱,这会哭都不管用, 池小将军小声呜咽,绷紧了弦不敢在她面前晕倒。

  先前为了教亲娘安心她强撑精神,拖到此刻已是强弩之末, 意识愈发不受掌控。

  五十军棍,绝非儿戏。

  军营里最健壮的汉子五十军棍打下去都得送大半条命,赵拥是真敢对她下手。

  微凉的手轻轻碰到伤处,池蘅涣散的意识被拉回两分,小脸惨白,呼吸多了两分急促。

  “姐姐……”

  她这身“姐姐”喊得那叫一个婉转多情、如泣如诉,包天的委屈一水流过来,清和再大的怒火都被她浇灭,单手拧开小玉瓶盖子,另一只手掀开遮住半边屁股蛋子的锦被。

  小将军遭了大难的雪臀完完全全映入眼帘,怎一个触目惊心?

  清和指节霎时崩白,眼里腾起一抹深沉杀意。

  “谁?谁打的你?”

  “赵拥。”

  好。

  好个太子赵拥。

  她记住了!

  她气得四肢发冷,一张冷面得亏了池蘅看不见。

  虽看不见,可池蘅对她气息感知尚算敏锐:“婉婉?婉婉你怎么不说话?”她又哼唧两声,显然是疼得不好受。

  清和揉搓冷白的指尖,坐在床沿一声不吭生闷气。

  血水顺着tún • bàn 淌在洁白的床单,她心一颤,满腔的怒意、杀意统统化作柔柔的怜惜:“阿池,你睡会罢,其他的交给我来就好。”

  有她这句话,池蘅不再死死支撑,绷紧了的手指倏尔松开,心气方泄,整个人昏厥过去。

  药瓶打开,清和低头轻嗅,反手将瓶盖拧好,从袖袋摸出自己前些日子精心研制的药粉。

  此药粉对治疗外伤有奇效,是她最新的研究成果。

  池蘅一觉醒来稳稳当当趴在床榻,身.下脏污的床单换成崭新,她身无寸缕,背部搭着一条薄被,受了大委屈的臀部晾在空气中。

  内室地龙烧得很旺,不穿衣服也暖得很。

  房间四足兽的肚子里徐徐飘出瑞脑香,难得床头摆放的小方柜置着白瓷瓶,瓷瓶内斜插.着几支早开的白梅。

  池蘅下巴抵在软枕,深吸一口香气,不敢乱动。

  “醒了?”

  清和端着香喷喷的米粥进来,气也气过,这会见了她唯有笑。

  沈姑娘笑靥温柔,捏了瓷勺坐在床前:“饿了没有?”

  不用看,光用闻就知道粥里放的全是她爱吃的,池蘅馋虫勾起,趴在那理不直气也壮:“饿!”

  清和瞥她,舀了一勺米粥故意没搭理她,香喷喷的粥喂进自己嘴里,嗯,甜了些。

  她坐着,她趴着,她吃着,她看着,她衣冠楚楚,她赤.身露.体。是怎么想怎么凄惨,池小将军顿时蔫头耷脑活像霜打的茄子。

  唉,这么狼狈的模样,怎么又被婉婉看到了。

  “张嘴。”

  她乖乖张开嘴,甜粥唤醒味蕾,小将军大口大口吃得香。

  “吃慢点。”

  清和对她哪有甚脾气,说到底还不是心疼她?

  手上捏着勺子,余光瞥见某人袒.露着的两瓣雪臀,她忍笑。

  一碗粥吃到肚子里,池蘅精气神缓过来,问:“什么时辰了?”

  “酉时三刻了。”

  这会子天黑得早,金乌西沉,暮色便近了。

  池蘅吃饱了叹口气,忽然生出三四分难为情,想到自己伤在这处,出恭都不方便,还要人伺候,她有心支使清和回家。

  话到嘴边还没出口,清和道:“我留在这照顾你,你休想赶我走。况且夫人也同意我留在这,夫人方才还交代,要我好好疼你。”

  “疼你”两字犹如掺了蜜糖的毒药,毒得池蘅心肝颤了颤,又毒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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