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何楠很怀疑林楚说的话,忍着害怕抬头看了好久。

    林楚在他眼前晃了晃手:“再多看一会,它得和你回家。”

    萧何楠:“......为什么小生看不见?”

    “可能因为刚死不久,我还有事问它,你自己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萧何楠左右看了看,这里除了尸骨就是枯树,别说休息,站都快没地方站了。

    最后挑挑拣拣的,他还是待在了林楚身边。

    离远了怕有危险。

    那人也不介意,仰头开口道:“死为何期,为谁所害?”

    萧何楠就看见那个拂尘在他脑袋顶上飘啊飘,最后又轻轻的落了下来。

    林楚点了下头,道:“它是被自己夫君所杀,死了三天,尸骨被压在河底下,下面还有一个吃亡灵的东西。”

    “这些,其实不用和小生说。”萧何楠咽了口唾沫,“你自己知道就好。”

    林楚呵了一声,看了看天色,道:“我先睡会,你看着点,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

    萧何楠原地坐下,撑着脑袋左右打量了好一会。

    这地方瞧的远了就是雾蒙蒙的一片,但是能看见的,又有满地尸骨,唯一算的上干净的,就是长在海河那边的一颗树。

    它太小了,萧何楠还是看了好一会才发现的。

    那树只有一片叶子,摇摇缀缀的挂着,好像风一吹就能拦腰断掉,也不知到底靠的什么在这里长大。

    他正看的入迷,突然听到了河水翻滚的声音。

    眼前的血海出现了一个漩涡,水位在急剧下降,隐隐约约的能看到中心有一个黑色的人影。

    萧何楠猛的扯了下林楚的道袍:“出来了个东西,你快看看。”

    那人在树上翻个身半睁着眼往那边瞅。

    黑色的身影伸了个懒腰,小心翼翼的往那棵小树旁边走。

    萧何楠脑袋突然疼了一下,他的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是个很清秀的少年,在案桌旁磨墨,他身边坐着的那个书生,看不清脸。

    原本很和谐的画面,陡然变了颜色,连天的血海和哭喊,倒在地上的人堆成了小山。

    那个清秀的少年,被人挖了双眼扔进河里,再也没有浮起来。

    而他怀里的那只毛笔,却在岸边开了花,长成了一株小芽。

    萧何楠的心里一空,那股无力和愤怒的感觉,传遍了他全身。

    就好像,那是他的书童,被人残害,连埋骨之地都没有,往生也无处可去,只能守在这河里,慢慢的变成厉鬼。

    林楚已经拿出了拂尘,看了会儿那个黑影的动向后往地上一跳,道:“我设了结界,他暂时还发现不了我们,等会你把他引到岸上来,水里我不好下手。”

    萧何楠啊了声,皱着眉看了眼那边的河。

    黑影已经不见了。

    萧何楠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被林楚一巴掌给拍醒神的。

    一回神他就发现自己周围变的不一样了,成堆的尸骨变成了金银,河里的水不再是黑色,而是清澈见底。

    大概是河底下的恶鬼已经发现了他们。

    林楚躲在了树上,萧何楠往前走了几步,猫着身打量着湖面。

    只是在眨眼间,一个黑色的身影从高处咚的一声砸进了水里。

    萧何楠赶紧跑过去把人给捞起来。

    是个衣衫褴褛的姑娘,生的分外好看,就连蹙着的眉头里都藏着数不清的风情。

    姑娘被救上来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醒过来。

    萧何楠在心里佩服这演戏演到底的精神。

    他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披在姑娘身上,又找了些枯枝败叶点火,直白道:“那个......不知姑娘为何会这般模样,流落在此地?”

    这话一出,连那不显眼的风都停了下来,姑娘似是想起了什么伤心往事,竟然哭哭啼啼了好一会。

    虽然知道这东西不是阳间之物,但架不住萧何楠是第一次见到女孩子哭,心中一时没了主意,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好在她哭了会儿就拢紧了衣服,小声道:“小女名唤琴茵,本是京城之人,但家中遭遇不幸,如今只剩一个重病在床的弟弟。听闻此处有神仙,所以前来求他救小弟一命。”

    “但未曾料到,上山之路如此艰难,小女,小女想请求恩人帮我一个忙,可否将我带至那海河之上,小女愿意拿一切来报答恩人。”

    要装好色之人,萧何楠实在不会,二十三年了,就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更别说要有动歪心思的念头。

    他只好偏过半边身子,道:“此地就是海河,姑娘也不必感恩于我。”

    在远处躺树上的林楚挑了下眉毛,就算这东西是鬼怪,但化的如此精致,能忍住不动心,要么这人是正人君子,要么这人就是不喜欢女人。

    手里的符还剩下半张,这符一燃完,他的气息也就藏不住了,而萧何楠还在那里推推搡搡。

    但凡那人能把那鬼怪引过来一点,进入结界,林楚也不会选择藏进枯树里,用腐尸的味道掩盖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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