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1/2)

    废蘑菇在船上观察了好一会儿，也没看见像幻主的人。

    恰巧这时船也靠了岸，萧何楠便赶紧下去了，只是还没来得及走远，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人声。

    那声音听上去空灵的很，在这幻境里显的更加虚无缥缈。

    萧何楠回头看了眼。

    那个戴着凤凰面具的人也下了船，落后他大约五步远的位置，现下正朝他走来。

    “小公子可是要去找店住宿？”那人开了口，但同先前的声音不太一样，仿佛多了些人间烟火的味道在里面。

    萧何楠点头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好站在原地没动。

    现如今他搞不清这里的状况，若是遇到什么难缠的坏人，估计自己也得搭进这里面。

    那人见他没答话，也不多说什么，只道：“可同我一起。”

    萧何楠左右想了想，抬脚跟上去了。

    有人带路总比无头苍蝇乱撞好，至少能先找个休息的地方，总不至于睡大街。

    萧何楠走了一路，也看了一路前面那人的背影，总觉得越看越熟悉，越熟悉就越害怕。

    等到了酒楼，进了房间，门砰的一声被关上，他才恍然想起，这人背影像极了林楚。

    还没等萧何楠开口询问，一声轻飘飘的小蘑菇就落在了他耳朵里。

    萧何楠看着林楚凑近的脸，顺手就扯下了他的面具。

    还是那副让人一看就移不开眼的仙人之姿。

    萧何楠问：“你是妖怪还是神仙？”

    林楚接过自己的面具收了起来，反问萧何楠：“你觉得呢？”

    “陈泊说你是神仙，”萧何楠上下打量了林楚一会儿，接着道：“可我觉得你不是，没有哪个神仙会戏弄一只蘑菇，而且我有点害怕你。”

    林楚轻笑了声，他是天地间的第一只凤凰，算不上神仙也算不得妖，只是那群凡人天天挂嘴巴上的仙人们得称他一声老祖宗罢了。

    “我不是神仙，也不是妖怪，不过我比你厉害，你害怕我很正常。”

    萧何楠小声的嘁了一下，转头不再去看林楚。

    外面的天色已经晚了，河岸两边陆陆续续亮起了烛火，靡靡之声从亭台楼阁之中传出来，透过船夫的桨，划向四方。

    远方的高楼放起了烟火，轰然一下炸开就将天空换了个色，劈哩叭啦的声音引得好些女子驻足观看。

    萧何楠没见过，趴在窗户边看了很久，直到最后一抹亮色消失在夜空，他才回过神来。

    林楚半靠着窗，好像在闭目养神。

    萧何楠凑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却突然被抓住了。

    “偷袭？”

    “我是一只光明正大的蘑菇，不搞偷袭。”

    林楚松开了萧何楠的手，慢慢道：“听说过慧娘城吗？”

    萧何楠摇头。

    “那是座死城，在百年前，一场大火将那城烧了个干干净净，一个活人也没留下。”林楚看向窗外，“在大火烧起的前三天，每天都会放一场烟火。”

    萧何楠心里一惊，也忍不住看向了窗外。

    慧娘城原名本叫锦城，是外商来往的重要地带，所以也格外的繁华，城里的美人数不胜数，但最出名的叫慧娘。

    慧娘家世代行医，可他的父母有一次替官宦看病，不小心出了差错，都被关进了大牢，最后双双丧命。

    慧娘就跟了现在的鸨母，从她能挣钱开始，每个月都会留出大半的银子去开设粥铺，接济穷人。

    美人都是心高气傲的，她看不上普通人家的郎君，可达官显贵也看不上她是个青楼女子，就这么蹉跎着等到了二十五岁，一个男人将慧娘取回了家。

    他没钱没势，唯一有的只是一间茅草屋，但慧娘还是心甘情愿的跟了他，给他生了一儿一女。

    只是好景不长，男人有一天出去打猎，再没有回来，慧娘去找他，摔下了山崖，剩下的一儿一女，在一场大火中丧生。

    慧娘死的第一天，城里高楼放了一晚上的烟火，来祭奠这个风华绝代的女人。

    第二天第三天，烟火不知是谁放的，但没人去管。街头巷尾依旧热闹非凡，昨日的过眼云烟入不了他们的心。

    第四天，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流言传遍了整座城。

    大家都说慧娘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趁着丈夫不在家和人偷情，连那对儿女都不知道是谁的。

    流言越传越厉害，到最后竟是成了慧娘因为偷人被发现，让奸夫杀了自己的丈夫，而她因为心里有鬼，想去将丈夫的尸体带回来，结果出了意外。

    这些话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群情激愤的人们刨了慧娘的坟，指着她的尸身骂她不守妇道，蛇蝎心肠，将她扒光了扔进河里。

    当夜晚来临的时候，靡靡之声依旧经久不息，只是一场大火在悄无声息中从河道里蔓延，一整座城的人，无一生还。

    萧何楠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解的问林楚：“慧娘都死了，他们为什么还要去刨坟？”

    林楚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萧何楠不会懂，大多数时候人们只是需要一个不管真假的借口，去让他们心里的阴暗面得到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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