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丹阳术考核比试的最后一日,筑阳殿里的弟子渐渐稀少起来。

    并非是因为大家都已有了烧炼成果,而是因为烧炼不出来的那些弟子就是烧炼不出,死靠在筑阳殿里也是煎熬,没有任何意义。

    索性离去休憩,补充精力,待明日再来看阆风派的热闹。

    当玄黑肆意漫延天空的时候,筑阳殿里除却四、五个依然倔强的烧丹弟子以外,就只剩下揽月和陈朞。

    穆遥兲因担心寝殿里昏厥中的秦寰宇而不便陪伴,只好暂将揽月托付给陈朞。

    眼下除陈朞以外,再无人可托。

    陈朞静静地陪伴在揽月身旁,直到夜深寂静之时,陈朞担心揽月疲累,才调剂氛围开口问道:“近些日子不见聿宫主。”

    “嗯。”揽月淡淡应道。

    她心知陈朞好意,却又实在不想深入这个话题。

    “不想提。”陈朞一语道破。

    揽月抿着绛唇,勉勉强强挤出一个浅笑。

    陈朞道:“你切莫误会,我并非越俎代庖的好事之徒。只是希望你明白,有些触及底线之事,你不该逃避。”

    心事被戳破,揽月星眸闪烁,抬头看着陈朞,说道:“所以,我的懦弱是要被你小看了对吗?”

    陈朞笑道:“谁说你懦弱了?我瞧着整个?鼓学宫里胆子最大就是你了。浴仙池里赤手空拳力敌鲸香堂的是你,献殿前置辩含光子的也是你,筑阳殿里宣战栾青山的还是你。所以请你告诉我,你怯弱在何处?”

    “扑哧——”揽月被陈朞的话逗笑,这一笑,全身紧绷的经络似乎都得到了舒展,异常轻松。

    陈朞的面容也随着徐徐绽放,平和且宠溺,陈朞舒展眉宇,笑道:“这样就对了,希望你无忧无虑。”

    “所以,你是变相责怪我胆大冒进喽。”

    “我只是苦恼,你这般胆大如斗,勇冠百派,处处惹人妒忌,我该如何提升修为方能护你万无一失,不给他人觊觎的机会。”

    揽月的笑颜忽然僵硬,不断移送着目光,手足无措地靠眨着眼睛来驱散氛围里的尴尬,窘得不敢抬头。

    “看来不能同你多开玩笑,否则眼睛都要被你眨坏了。”

    陈朞适时打住,一句话再次恢复成平常气氛。

    揽月心道:这个陈朞的摘星术实在太厉害了,用它来捕获内心,实在游刃有余,进退皆可。

    同时揽月又在心中嘀咕道:这还是众人口中的那个陈朞吗?分明诙谐幽默,亦正亦谐,十分温柔。

    “但是,”陈朞又说道:“护你周全,替你分忧一事绝非玩笑。”

    “咦?”

    “聿沛馠在聿姵罗之后态度大变,其中必有缘由,不查不行。如果?华派和君山派找到了什么办法挑唆你们五人不合,那么就是说,这里面的缘由必然会成为击溃阆风的死穴。”

    “你,连你都看出来了?是摘星术吗?”

    “这么明显的态度转变,还用不到摘星术。”

    “是吗......”愁容重新堆上揽月的眉心,一时感觉没了气力,无精打采道:“我也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沛馠他好像对我和阆风、乃至父亲都有微词,仿似深仇积恨。”

    “所以,的确是栾青山通过谁人向他们传递了什么消息,且内容与你、殷掌门皆有关联。你若就此逃避而不追究,那么下一个得知这个消息的,也许就是穆宫主了。难道你能确保穆宫主到时的反应不会和聿沛馠相同吗?”

    “遥兲一向对父亲尊崇敬仰......”

    “那聿沛馠就不是吗?”

    “......”

    “揽月,我知道面对很痛苦,但若逃避,你还会继续失去身边的同伴战友。”

    “是,你说得是对的。”揽月终于放弃挣扎,颔首认可。“可是怎么办呢,我对栾青山宣了战,把自己困在筑阳殿里分身乏术。”

    陈朞说道:“这点你放心,我已经让陈胥暗中盯住聿氏兄妹还有褚锦心了。”

    “你早就想到了?”揽月惊讶于陈朞的高|瞻远瞩,纵揽大局,同时又忧心道:“可是你安排陈胥去做如此危险之事,我担心他羽毛未丰,落入沼泥之中。”

    “这你不需担心,陈胥的摘星术也已纯属,我也叮嘱过他要量力而行。另外栾青山和褚君山那边我会亲自经手,不会令他涉险。”

    “那不是一样吗,你还是要涉险!”揽月情急道。

    陈朞身体一颤,被揽月的一句关怀化作了春水,陈朞反倒有些欣喜闲悦,温柔问道:“你在担心我。”

    揽月被他搅得哭笑不得,满脸无奈道:“这还用说吗!”

    陈朞轻轻抓过揽月的手,传递着他独有的温柔,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揽月这才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该不会是又令陈朞误会了吧?

    意识到自己犯下弥天大错的同时,一股热浪“唰”地自脖颈窜上耳根,揽月感觉到自己两颊烫得胜过炉火,不知该如何应对眼下的状况。

    这时却听陈朞慢慢说道:“没关系,我说过,慢慢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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