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马上起飞了,你到底来不来?”

    “我…,没办法过去。”

    “你宁愿参加别人的生日会,也不来见我最后一面,束北年,我们绝交!”

    细碎的哭声和少年隔着电话传来没有温度的哼笑,诡异地糅杂在一起,宋清舟身体微微一颤,身体恢复知觉。慢慢睁开眼睛。

    方才的声音像来自另一个时空,随着意识清醒突然盾灭。

    这种突然很像两人戛然而止的交集。

    她微微动了动发麻的双腿,睡得太久,颈椎也有点酸。

    在飞机逼仄的座位上,简单动了动。

    她靠着椅背,双手交叠在薄毯上,颈椎和双腿的酸麻感在消退,懒得再动,意识被方才梦中的情景占据,兀自发怔。

    好久没梦到了,她都快忘了国内有个初恋。

    严格意义上也不算,毕竟没在一起过。

    这个人不知不觉在岁月中流逝,十六七岁那些与他有关的事像发生在上个世纪。

    她目光无意识地望向小窗外,脑海中的画面融入眼前混沌的云雾,越来越模糊。

    她轻叹口气,自嘲笑了笑。

    这是回国引起的触动吗?

    又不是去江北的飞机。

    她转头,百无聊赖地扫了一眼经济舱,可能快到目的地了,大部分人醒着,准备收拾东西下飞机。

    下了飞机,排着队拿到行李箱,边拉着边从衣兜里掏手机。

    8点45分,她从日本返回江北,又转机来山西。

    到江北时国内是凌晨,现在人应该起床上班了。

    她打开微信。

    【我到忻州了,马上去五台山。】

    江北市电视台

    苏彤一身淡蓝色职业装勾勒出曲线分明的身材,坐在播报台前,手里拿着一沓新闻稿,做准备工作。

    她是早间九点新闻的主播。

    稿子旁边的手机响了下,手机屏幕跳出一个熟悉的备注:舟舟女神。

    男主播张鑫从稿件上收回视线,侧头,瞧着她笑,“谁呀?这么开心。”

    苏彤笑眯眯的回复完,抱着手机,按耐住兴奋,低声说:“我女神回来了。”

    这边,宋清舟出了机场,坐上计程车才有空看一眼手机。

    【宝儿,下午回来,接你。么么!】

    宋清舟盯着这几个字,嘴角微微翘起,目光透过车窗浏览这座陌生的城市。

    忻州是一座典型的北方城市,四季分明。

    现在正值春天,不冷不热。

    驶过机场前那条街,路面上不再拥挤喧嚣,车有序地流动着,街头巷尾,偶有桃花飞舞。

    尽管不是江北,她感觉好了很多。

    想起苏彤说,等你回国,一切就都好了。

    心情,就像这句话,回了国,好了很多。

    苏彤是四年前到日本的交换生,在一节传播学课上主动勾搭她才认识,毕业后她便回了国。

    这两年来,他们之间一直都有联系。

    这次来五台山,也是苏彤小可爱的建议。

    她奶奶认识一位五台山的修行人,修行期间也会偶尔受委托为去世的人念经。她不信这些,只是求心安罢了。

    用这种缥缈的方式,希望宋女生幸福。

    这似乎也是她最后的执念。

    宋清舟刚离开的机场依旧人流拥挤,喧喧嚷嚷,各奔东西。

    束北年行走在人群里十分惹眼。

    他穿一身灰色暗条纹定制西装,身材挺拔修长。

    五官深刻俊朗,眼眸如墨染,深邃无波。

    他走得不紧不慢,清贵的气质很有距离感。

    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孩,长得白白净净,恭谨地跟在男人身后。

    他们走得并不很快,在一众拖着行李的归客中显得从容许多,从他们身边路过的年轻女性不时偷眼瞧走在前面的男子。

    即便是混乱的机场大厅,也能感觉到这人备受瞩目。

    束北年走出机场,长腿挎着台阶,抬头微微眯眼,春日的阳光在晴天出来,晒在身上有些灼燥。

    他敛下眸,踏上平地,扫了下前面的大街,私家车和计程车或停或行十分拥挤,不时传来吱吱的鸣笛声。

    他面色淡淡,“他到了吗?”

    声音清冽,语气稍稍慵懒。

    欧泉快一步,跟上他,“到了,说在机场门口等着。”

    在一众私家车中看见一辆黑色加长版的悍马,豪横地停在路边,嚣张又浮夸。

    欧泉伸手指着,“应该是那辆。”

    这很像范明哲的风格。

    束北年已经看到了,而且他可以确定是范明哲的车。

    下一秒,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从上面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白衬衣,黑裤子,踩着炫色运动鞋,操着一身叛逆富二代的范儿。

    这人见到他俩,摘下墨镜,下意识伸手在额头挡了挡,似乎不适应刺眼的眼光。

    很有连夜泡吧的症状。

    他另一只手拿着墨镜,朝他们两个懒懒地挥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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