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北年穿着浅灰色长袖长裤, 修长的身体平躺在床上,深灰色的被子一角搭在腹部。

  一只手自然地搭在被子上,整体看, 睡姿很斯文。

  昏暗的壁灯下,俊朗的脸五官更深刻立体。

  剑眉轻轻拧着,双眼紧闭,眼睫映出两排阴影,薄唇紧抿着。

  额头和修长的脖颈沁出些薄汗。

  安静中的卧室,他轻浅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轻轻坐在床沿,目光落在他轻拧的眉心, 有一条浅浅的竖纹, 她伸手,用食指指腹慢慢按住。

  指腹下的额头有点烫。

  这男人长得高大精壮,怎么感觉抵抗力有点弱。

  看样子要拿块湿毛巾过来。

  她刚要收回手,束北年猛然抓住她手腕, 力道有点重。

  她吓了一跳, 见他眼睛依然闭着。

  “别走。”

  他眉心拧得更紧了。

  她任他抓着,倾身低头缓缓靠近他, “醒了吗?你还在发烧呢。要不要喝水?”

  束北年闭着眼睛, 像是没听到她的话。

  一点反应也没了, 但手的力量丝毫未减。

  “阿年?”

  “阿年?”

  “阿…”

  喊到一半,宋清舟被她扯到怀里紧紧抱住。

  她半趴在他身上,腰间的手臂太紧,她根本挣脱不开。

  束北年的身体比往常更加紧绷,像是每根神经都进入了紧张状态,气息也重了不少。

  下一秒,他侧转身, 紧紧抱紧怀里,脸埋进她颈窝,舒了一口气,像是平静了。

  “你怎么能走?那天晚上,你和爷爷为什么都要离开我?”

  他磁性低沉的声线带着点鼻音,轻颤着,听上去带着点委屈。

  这是平时的束北年绝对不会用的语气。

  她一只手臂环住他的腰,轻轻在他背上抚着。

  试探地问:“哪天晚上。”

  他像是梦中呓语,称心地舒口气,轻嗯了一声。

  “哪天晚上?”

  “那晚,你走了,说要跟我……绝交。”

  说完,背后的手臂又紧了紧。

  她有点喘不过气,手压在他胸口,使劲推了推。

  男人的身体就像一堵墙,怎么也推不动。

  她心里有点难过,用不出多大力气。

  原来那天晚上,他爷爷走了。

  她紧紧地回抱着他,又不甘心地朝他肩上捶了一下。

  他似乎有点不满,身体动了动,“不许,再走了。”

  这句更像是梦话,还有点口齿不清。

  她眼睛渐渐湿润,抱着他的肩,向上挺了挺身体,在耳边低声说:“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

  说完,压着声音啜泣着。

  这种情绪是不是经常在他梦里折磨他?

  人前寡言疏冷,看起来什么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生了病又像个没人疼的孩子。

  *

  宋清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早上醒来,床上又只剩她一个人了,身上的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慢吞吞地趿上拖鞋。

  想到某人还病着,神智一下清醒了不少。

  出了房间,束北年还穿着昨天的睡衣,站在琉璃台前正煮东西。

  锅里冒着白烟,他拿筷子搅了搅。

  她走到厨房门口,束北年下意识转过来,“醒了?”

  他声音已经不像先前鼻音那么重,听起来正常多了。

  宋清舟没答,径直走到他跟前,踮脚,掌心覆在他额头。

  温度好像正常了。

  “不烫了。”

  束北年轻扯了下嘴角,“我这么大的人,一点感冒而已。”

  那意思好像在说她大惊小怪。

  也不知道昨晚谁快烧傻了,还说胡话。

  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把火关掉,笑眯眯地说:“昨天又害怕了?跑到我床上。”

  宋清舟欲张口,被他一句话噎住。

  不知道谁昨天可怜巴巴地说胡话,还抱着她不放。

  没等她说,束北年弯下身,在她唇上轻啄一下,带着不大不小的响声,“不过,我昨晚睡得很好。”

  这下,被他搞得,整颗心荡漾起来。

  也没再说什么。

  他人前人后两幅面孔,总要留点面子给他。

  她看了看锅里的东西,“你在做什么?”

  “学煮面,这个……应该熟了。”

  *

  对于束北年第一次煮面,味道虽然有点奇怪,她没有太打击他,吃了面喝了汤,给足了面子。

  之后,两人各自回房间收拾,准备上班。

  不过每次束北年比较迅速,她尽量缩短磨叽的时间,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才出来。

  他们出了门,刚好遇见苏彤带着父母走出来。

  “早啊。”

  “早。”

  宋清舟见苏彤表情有点不自然,开口问道:“叔叔阿姨,你们要去干嘛?”

  苏母笑道:“这丫头天天催着我们过来,还以为带着我们玩呢!原来急着带她爸去医院看眼睛。”

  宋清舟看了下苏彤,“叔叔眼睛怎么了?”

  苏父摆摆手,“都是小毛病,是彤彤太大惊小怪了。”

  这个年纪的家长,总是不把身体当回事。

  她刚要接话,听束北年说:“是要看眼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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