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堂大殿里。

    长旭已经彻底闭上了眼睛,身上的羽毛也黯淡无光,整个大殿里只偶有“噼啪”的火声,静得吓人。

    亲眼见到同伴的死,玄和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他目光中没有任何悲切,但有深深的绝望。

    最终他们把长旭和如莹埋在了一起,就在南海海岸的一个普通小镇里,凭借他们残存的神性,应该仍旧能福泽一方土地。

    勉强算是安息。

    林云开深呼了一口气:“现在东西都拿了,到底怎么回事?”

    “人间要起战事了。”

    “为什么那么肯定?”

    “因为他一定会知道陛下的四魄仍在,他一定不会错过或是善罢甘休。”

    “一定?”

    “一定。”

    林云开不解:“可是,就因为喜欢?这都一千多年了,说不定他连寒如是谁都记不清楚了。”

    玄和看向江逐阳:“一千年以后你会忘了你师父吗?”

    江逐阳虽然很想给林云开面子,但还是决定遵从本心,笑道:“万万年都不敢忘。”

    玄和看向林云开:“你这小徒弟都不会忘,更别说离定是个疯子。”

    疯子。对于用这个词来形容离定,林云开还是比较赞同的。

    毕竟如果事情真的像是凛光所说的那种,因为一己之私不能如愿,就不惜挑起神魔战争,用血腥和暴力来宣泄的人,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玄和笑了笑,尽管眼里没有任何笑意:“人间的气运就在你们了。”

    林云开忽然脑中一闪,想起江逐阳的身世,不禁指着江逐阳,问玄和道:“他是什么?”

    “天灵。”

    林云开皱眉:“我曾找人看过他的命数,是人间的‘劫’,应了八百万生灵涂炭。”

    玄和仔细看了江逐阳半天,道:“是也非也,天灵的命不好看,给他算运势的人很厉害。唔,这‘劫’确实在他身上,但又好像不是因为他这个人。”

    林云开一瞬间想明白了:“是寒如!”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离定苏醒,必然会向人间举起屠刀,原来寒如才是人间的那颗煞星!

    可寒如早在十年前的明月山早就应该为救江逐阳神魂俱灭了,四魄分散在四堂也不应该再关系到江逐阳身上,但是玄和现在居然还能看见他命中的天煞……到底怎么回事?

    玄和道:“回昆仑吧。”

    似乎除了昆仑山,他们也无处可去,但回昆仑真的好吗?会不会等于直接把昆仑至于水火?

    这时林云开脑子里闪出了他爹娘的声音。

    “昆仑弟子,畏死!畏生!”

    林云开道:“好吧,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他要真来,不如一战。”

    此时昆仑。

    诰之揉着牡丹的狗头,坐在楚山身边,正在跟白悯套近乎。

    “那个,听说您是梧楦姐的师兄,真的假的啊?”

    白悯冷漠道:“假的。”

    “呃,那您和携光君他关系很好吧?”

    白悯继续冷漠:“还行。”

    “啊,哦,对了,您和逐阳是怎么认识的啊?”

    白悯还是冷漠:“忘了。”

    诰之像是被白悯喂了一只死耗子,这天没法聊了!

    楚山搓着手,兴致勃勃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你不如问我啊,我什么都知道。”

    诰之和他有一顿君赫喜酒的友谊,当下转了目标,道:“我就是想问问……诶!”

    刚刚还一副生人勿近的医仙一下把他面前的楚山扯走,面上没有表情,看着他道:“问我就行。”

    “?”诰之看不懂这个操作,但现在也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你们知道杀君赫殿下的人是谁吗?”

    “不知道,你知道?”

    诰之神秘兮兮:“我可能知道。”

    白悯显然不信,挑了挑眉。

    诰之在袖子里摸了半天,掏出了一块儿布,黑色底纹,且用黑线绣着暗花,非常精致。

    “这是我偷偷去荒泽山捡到的,”诰之压低声音道:“以我的经验看来,这个布很贵。”

    楚山重点抓得偏,道:“经验?你一个大男人不练剑,天天绣花?林霜俨教的?”

    白悯翻了个白眼:“这种料子居然还要研究,这不是一眼看的吗?”

    诰之指着布上的一角,那里有几根月白色的线,非常细,道:“林姑娘说那人是黑衣服,现在咱们确定了这料子很金贵,那么是不是可以大胆猜一下,谁是穿黑衣?”

    楚山和白悯听完都一翻白眼,楚山伸手推他:“去去去,还以为你有什么高论呢,这天底下穿黑衣服的多了去了,而且人家今天穿黑的,明儿一高兴改了蓝的,你有啥办法?”

    诰之叹道:“我也就是随便一说,不过这料子放阳光底下还会闪,挺漂亮的。”

    白悯道:“那你缝个荷包带着。”

    楚山也道:“你不是最会女红了吗?”

    诰之:“……大可不必。”

    林云开带着江逐阳回了昆仑山,一路无波无折,只不过这回不小心让山下的仙修们看见了,所以是直接从大门爬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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