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了陷害我作弊的元凶。说来,还多亏了你呢。”

秦甦找去过柏家好几回,虽然没什么机会进门,但看得出,她家很大很空,状况与大家传的“有钱又漂亮”不符。她讽刺过柏树姗无数回,嘲笑她,打击她,欺负她,结果这个死丫头颇有忍辱负重的潜力,绝对是间谍好手。秦甦发现柏树姗很在意别人的评价,便通过跟她周围人对话的方式吓她。

她到底没有落井下石,始终拽着一根门面上的线,替彼此撑着。

倒也不是善良——

秦甦的大舅年轻时在云南当兵,做过神秘差事,后来腿脚不好,回当地转了后勤。他给秦甦讲过罪犯心理,这帮刀口舔血的坏蛋,逃亡时永远睡不踏实,心理绷着一根线,可一旦逮住丢牢里,他们不再抱任何侥幸心理时,那一刻的睡眠质量就好了。对他们来说,彻底暴露反而是解脱。

秦甦于粗枝大叶里拨开细弦,精心筹谋,像遛狗一样,拽着一端,不同柏树姗扯破脸皮,还帮她维护同学间的门面,但私下威胁时,从不嘴软,把对方的阴阳面学了个全套。

秦甦回回都能在柏树姗脸上看到铁青的惊恐。

是以,她很少会与非挚友提及柏树姗。眼下这姑娘彻底在她生命舞台里退场,高中的烂事也没人在意了,而说出这件事有利于换回她的“忠诚”形象。

秦甦犹豫后,第一次给一个外人说了。

很奇怪的是,她没有在石墨脸上看到什么惊讶的神色。她问他,她是不是很坏?石墨摇头。她又问,那她是不是很勇猛?石墨想了想,点头。

“那......你不给我鼓个掌?”

他愣了一下,真的抬起手,给她鼓了掌。

冷淡过头了。

“是因为她跟你一个班的,所以你不方便附和,是吗?”到底是三年的同班同学。说实话,如果石墨此刻附和女生的坏话,她也会尴尬或者不齿。她并不习惯在人前贬低她,尤其在追赶虐恋里,她生出了异样的、令人抗拒的连接感。人果然是变/态的动物。

“不是。”

石墨早就知道。从柏树姗到他的loft送月饼礼盒,局促参观至二楼,看见他没来得及收起的“艺术品”,恶心得扇了他一巴掌那刻起,他对秦甦的又爱又恨就变成了纯粹的愧疚。

他在流言里认识她,别扭地喜欢她,却从来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

他甚至都没柏树姗了解。柏树姗看到秦甦画像开始,就显得极其不正常,拼命抓头发,全身发痒,彻底没了端庄冷静。那个在她看起来和秦甦毫无瓜葛、且对秦甦不屑一顾的男人,居然这么恶心。

石墨经此一役,一直不敢告诉秦甦,是怕她也如柏树姗一样,听见对方名字会激动成这般。

好在,她说起这事儿,散漫自在,还隐隐带点得意。

“跟你商量个事儿。”

“什么?”

“我们达成一个共识好吗?”

“什么共识?”

“不知者无罪。”

“哦。”这算什么共识啊。

秦甦看了眼时间,指挥他给自己抹油。

他起身,从床头柜取了妊娠油,“那我现在好到,你会不愿意离开我吗?”

“不会!”秦甦超酷,“我可以离开任何人!”

他掰盖子的动作一顿,“那算了......”

石墨天生有一股气场,就是他的心情会影响周围人的心情。比如现在,秦甦跟着他低落了。

她东倒西歪地躺在床上,戳戳他,“怎么啦,要跟我说什么?”

“我要跟你说,虽然我从高中就喜欢你,但我觉得那次错过挺好的,我当时确实配不上你。”

秦甦意外,“这样啊......”其实她当时也不适合谈恋爱来着。她挺浮躁的。

“现在我觉得刚刚好。”失去过一次,现在刚刚好。

“哦,这么想想,也是,一切都刚刚好。”她笑。

肚皮的酥麻蹿起,她说好舒服,好幸福,想那个了。

石墨则满腹心事,压住她往下抓的手,“你冷静点!”

这不是男女该有的对话啊。她说她想那个,对方应该疯狂回应啊。

石墨的指尖来回打转,油被皮肤迅速吸收,但悬而未决的事情还卡在喉咙口......“我有个事没跟你说。”

啊!她就知道!秦甦撑起身体,凑到他眼前,“你前女友比我漂亮是不是!”

石墨忍俊不禁,手都笑抖了。

“不然你干嘛不回答!”不然高中喜欢她,大学就恋爱了,肯定找到个更漂亮的嘛。

“你要我回答什么,你能回答出‘我比你的前男友们都帅’这个问题吗?”

“能啊!”她又不要脸的咯,“你就是比他们都帅!”不仅长相强!蝌蚪也强!

石墨咬牙,挤出求生答案:“好,那你漂亮。”

“那我比那个未婚妻也漂亮吗?”为难升级。

石墨安静地换了妊娠霜,往手心挤了一坨,好半会才动作,“她不是未婚妻。”

“切。”

石墨低声说:“还记得你在法国被求婚吗?”

“啊?”怎么突然跳到这个话题了?

“我是在那次之后决定找个人结婚的。”

秦甦皱起眉头,盯着电筒光圈逐渐黯淡的外/围,用力消化。

“所以,等我求婚成功了,我跟你说那个事儿。”

秦甦立马换了嘴脸,抓住他的手,“你成功了,我离不开你,你现在跟我说好不好?”

“早点睡!”

一圈一圈,好勤奋好温柔的男人啊,为什么不偷懒,不咸猪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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