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医务室还有值班的医生,谢南歌生怕纪崇安被打出什么毛病来,一进医务室就转头去解纪崇安领口的扣子,要亲手帮纪崇安脱掉衣服。

    纪崇安像个被流氓侵犯,拼命维护自己清白的良家妇女一般,紧张地抓住自己的领口,同时把谢南歌的手也包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两个人僵持在医务室门口,那姿势就像二三十年前的古偶剧一般,主角两人相互交握着双手举在胸前,“深情款款”地对视着。

    稍矮一些的谢南歌“羞红”着脸,“羞涩”地望着面前高大的纪崇安。

    而高大英俊的纪崇安微微低头,嗓音低沉道:“南歌,把手松开,我自己来。”

    谢南歌尴尬地别开眼:“好。”

    他以为纪崇安是要当着他的面儿脱下来给医生检查的,没想到纪崇安竟然如此见外,直接走到隔帘后面去了。

    谢南歌:“……”其实我也没那么色啊。

    医生检查了一下,发现没什么大问题,纪崇安看着瘦,实际上身上有肌肉保护,就是一闷棍子把背上的肉给打青了,只是肌肉疼。

    “给你开点儿内服的活血化瘀的药吃,再加上外敷的云南白药,按说明书上使用,最好是把淤血揉开,自己够不着就让同学帮忙。”医生一边记录一边说道,“另外,我再给你一个冰袋,回去冷敷一下,消肿。”

    纪崇安背上有一条棍子留下来的红紫的淤青痕迹,高高地肿胀起来,随着时间一长,愈发可怖起来。

    医生给纪崇安开完药之后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纪崇安握着冰袋和一袋子药,神色莫辨地坐在病床上。

    谢南歌悄悄从隔帘后面露出来一个脑袋,眨着圆溜溜的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小声喊道:“纪崇安,我来帮你好不好?”

    纪崇安站起身,走到谢南歌旁边,低声道:“先回宿舍。”

    谢南歌一愣,看着纪崇安离去的背影和略微泛红的耳垂,忽然反应过来。

    纪崇安这是答应了?

    谢南歌脸上的笑容顿时咧到了耳朵后面去。

    两人回到宿舍,谢南歌殷勤地打了一盆凉水,拧湿毛巾给纪崇安擦了擦背,给自己洗洗手,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咳,那、那我可开始了?”

    “嗯。”纪崇安趴在床上,嗓音莫名有些低哑。

    谢南歌颤抖着把自己充满色|气的爪子放在纪崇安的背上,认真地揉搓着,假装自己是个心无旁骛治病救人的医生,实际上,他嘴角的笑容已经花痴至极,幸好纪崇安背对着他趴着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是谢南歌第一次触摸到纪崇安美好的肉体,以至于他晚上做梦都是和纪崇安酱酱酿酿的动作片,早上早早爬起来去洗了内裤。

    帮纪崇安揉开淤青,喷药,冰敷,一系列事情做下来得有一个小时,因为冰敷需要隔十分钟拿下来一次。

    谢南歌逐渐冷静下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宿舍里似乎有些过于沉闷安静了。

    揉着揉着,谢南歌忽然发现纪崇安的肌肉在微微颤抖,他以为纪崇安是痛的,便想帮他转移注意力,开口问道:“纪崇安,刚才打架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让我用手?”

    纪崇安重重地喘息一声,转过来脸来,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你疼吗?不想说话?”谢南歌赶紧问道。

    “不是。”纪崇安的脸色臭臭的,“你知不知道刚才很危险?”

    “知道,但是如果我不去,那个倒霉蛋就要被打死了。”谢南歌认为自己没有错。

    “但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的胳膊现在就骨折了。”纪崇安低沉的嗓音里蕴着怒气。

    谢南歌愧疚地低下头:“对不起,害你被打。”

    纪崇安一个咕噜从床上爬起来,深邃的眼眸盯着谢南歌的脸,认真地说道:“艺术家的手是很珍贵的,如果受伤了,你还怎么画画?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手的意识?”

    谢南歌一愣,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纪崇安,傻乎乎地问:“你生气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自己吗?”

    纪崇安脸色臭臭的:“不然呢?”

    谢南歌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该死的,再次为这个男人狠狠地心动了。

    “谢南歌,说话。”纪崇安深深地皱着眉头,沉声道。

    谢南歌咧开嘴,嘿嘿一笑:“我知道了,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他心里开心极了,这种开心和考试进步受到嘉奖、买盲盒抽到隐藏款、彩票中奖都不一样。

    谢南歌心里甜蜜蜜地想,原来在纪崇安的心里,他不是一个只会画画,学习很笨的差生,不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只会打架惹事的老是特殊关注对象,而是一个艺术家!

    一个手很珍贵,要好好珍惜的艺术家。

    天啊,纪崇安为什么总是可以不动声色地撩到他的内心深处的那根弦?!

    谢南歌一晚上都沉浸在那种被纪崇安重视的兴奋中。

    一直到深夜,谢南歌终于沉沉睡去。

    纪崇安因为后背的伤只能趴着睡或者侧睡,这两种姿势并不容易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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