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以后的云杉别墅区很安静,别墅在云杉林间稀稀落落地分布,离得最近的一座也有几里地,那里一片灯火通明,更显得晏承安眼前这座黯然失色。

    晏承安猜想那座热闹的别墅里正在发生着怎样的故事,这个时间,男女主人应该放着悠扬浪漫的音乐,围着餐厅享用精致的牛排,男主人会开一瓶红酒或者香槟······

    秋天夜里的风很凉,吹得晏承安有点发抖,他把卫衣帽子罩上头,依然挡不住寒意,晏承安有点懊恼出门时没有带外套。

    聂鸿畅的电话从占线一直到关机,始终也没有接通,但晏承安没有勇气再拨给谭文耀。这里离市区太远,他不能打车,而且他身上也没有一分钱。

    晏承安窝坐在门前,觉得自己更像一条狼狈的流浪狗了,主人不在,他连家门都进不去。一直以来他给自己的定位是:谭文耀包-养的小情人,但是现在他也迷茫了,世上有他这么可怜又可悲的情人么,一分钱都没有被关在门外,还要听着电话另一头主人寻欢的声音。

    晏承安又累又饿,最后窝在门前角落里睡着了,在分不清第几次被冻醒的时候,有短信发了进来。晏承安强撑开眼皮,看着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的天色,时间已经是清晨了。

    短信是聂鸿畅发来的,大概说了一下自己家里有急事,手机没电关机没顾上充电云云,许是时间太早,聂鸿畅怕吵醒晏承安,所以没敢打电话过来。

    晏承安把电话播了回去,另一头传来聂鸿畅略显疲惫的声音,晏承安大概说了一下情况后,聂鸿畅大惊失色。

    “小晏,你不会一晚上没进去吧?”

    “嗯,我不知道密码,谭总···我联系不上他。”

    “密码是0613,你赶紧先进去。都是我,我昨天走得太急,要是我再晚两分钟,哎呀,这要是谭总知道了,我怕是工作都···”

    “聂助理,本来也不是你的问题,这事儿谭总没必要知道,我累了,先不说了。”

    晏承安终于进了门,他全身疲乏得很,恨不得倒头就睡,但还是强撑着精神先把药吃了,那是手术后必须长期服用的抗排异药物,用药完以后,晏承安觉得自己可能太困了,整个人头重脚轻直犯迷糊,衣服都没脱,窝进被子里就没了意识。

    晏承安进屋以后电话就打不通了,聂鸿畅始终觉得不放心,便驱车赶来了别墅,聂鸿畅进去后,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晏承安一个人和衣睡在卧室里,看着他在半掩着的窗帘后晦暗不明的睡颜,聂鸿畅才稍稍放下了心。

    聂鸿畅转身刚要离开,听见身后晏承安咳嗽了几声,随后嘟嘟囔囔好像在说什么,他赶紧又回去,想看看是不是晏承安醒了,在跟自己说话。

    这一走近,却见晏承安依旧睡得很沉,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上手一摸,发烧了!

    普通人发烧第一反应也不过是感冒,但晏承安可是接受过心脏移植的人,万一是出现排异反应,那后果是无法挽回的,聂鸿畅心下大骇,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拨通了谭文耀的电话。

    晏承安高烧严重,整个人都烧得意识不清,等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输完了大半瓶点滴,晏承安只觉得嗓子火辣辣地疼,动一动就扯地爆发一连串的咳嗽。

    突然后背贴上一个宽阔的胸膛,一杯水便凑到唇边,晏承安连喝几口,这才缓过来,一开口声音却哑得厉害:

    “谢谢~”

    “怎么会突然感冒呢,你昨晚干什么了?”

    冷冷的声音传来,晏承安才回头看清靠在身后的居然是谭文耀,旁边站着一脸紧张的聂助理,他满眼红血丝,显然昨晚也一夜没阖眼,此时生怕晏承安说出什么惹怒了谭总,一双眼睛巴巴定在晏承安脸上。

    “咳咳~没什么,可能就身体弱,抵抗力差吧。”

    “就不该让你出去,以后还是在家老老实实呆着吧!”

    晏承安一瞬间垮了脸,好不容易出门一回,却把后面出门的机会给扼杀了,真是得不偿失啊。晏承安精神恢复了些,一直半靠在病床上安静地坐着,谭文耀居然全程都没有离开的意思,就抱着平板坐在旁边办公,偶尔还抬眼看看晏承安,晏承安就回以一个微笑。

    人总是在生病的时候格外脆弱,最容易被伤害,也最容易被感动。在过去的几年间,晏承安总是一个人,不论大病小病,即便是心脏病住院期间,也都是一个人在默默地抗,他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那种极致的孤独感,但是现在他的身边却有个人陪着,看着那一滴滴掉落的药水,时间似乎过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一瓶点滴快结束的时候,谭文耀合上笔记本突然开口:“学校那边,聂助理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等病好了随时可以去。”

    晏承安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真的么,我可以继续上学了?”

    谭文耀上前摸了摸他的脑袋:“嗯,不过得先养好身体。”

    “太好了,我身体没事的,我可以尽快去。”

    谭文耀责备地看了他一眼,也懒得跟一个病号计较。

    晏承安:“那我可以住校么?”

    “不可以!”谭文耀拒绝得很干脆,晏承安脸上的神采黯淡了一瞬,看得谭文耀皱了皱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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