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耀被晏承安的眼神看得疑惑不已,晏承安脸上的笑却越来越惨厉,他对着谭文耀傻傻地笑完,便又转头看着天花板的一片虚无,看得出神。

    谭文耀伸出手臂,直接把人从被子里拉了出来,虽然屋子里暖气很足,但晏承安因为高烧出了一身汗,刚一出来便瑟缩了一下,随即被谭文耀用毯子一裹,抱起来转移进了对面的客卧。

    再度被塞进松软的被子里,晏承安眼皮又开始变得沉重,但尚未睡着,就被谭文耀再度从被子里拖了出来。

    “承安,你得吃点东西。”谭文耀端着碗蔬菜瘦肉粥坐回床前。

    晏承安很平静,听话得张口,但也只吃下几口,便开始干呕,长时间没有进食又处于病中,没有胃口也实属正常,谭文耀也不强求,收了碗,又把人送回被子里躺下。

    晏承安精神不济,一沾枕头就开始犯迷糊,谭文耀看着人渐渐睡着了,这才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被霍霍了快两天的廖奇文,顶着一双浓重的黑眼圈,窝在一楼沙发里,捏着太阳穴犯困,看到谭文耀下来,随口问道:

    “我能回去了吧?”

    “不能,他情况,不太对。”

    “谭总,家庭医生也是人,我在文遥集团工作,但我没有卖命给你,我也需要休息!”

    “他的高烧还没有完全退下去,等确认没有问题了,你再走,一楼客房,去睡会儿吧。”

    虽然没有被允许离开,但好歹赏了间客房,廖奇文什么也没说,拖着疲惫的身子晃进了客房,门一关,深夜的公寓再度陷入寂静。

    谭文耀坐在沙发上,回想着刚才晏承安奇怪的眼神,皱起了深深的眉头。

    廖奇文说过,持续的高烧会对人体各个器官造成不可估计的伤害,这孩子不会真的烧傻了吧。

    怎么想都不放心,谭文耀很快又悄无声息地上楼,来到床前,蹑手蹑脚地爬上床,隔着被子把人牢牢圈在怀里,这才安心睡了过去。

    廖奇文得赏一间客房,但也并没有得赏一顿好觉,一大早就被谭文耀喊起来去检查楼上人的身体状况,廖奇文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开了几片药,端着水杯上了楼。

    谭文耀已经进书房打开了视频会议。

    廖奇文上楼推开晏承安的门,刚开了一道缝,正欲推门,却听到晏承安的说话声,手底下一顿,没有继续把门推开。

    里面有人?

    晏承安最近睡得多,一大清早就醒了,但他并不想面对谭文耀,这才一直赖到了现在,一直等谭文耀轻手轻脚地起身出去,他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晏承安坐在高脚椅上,手肘撑着一处家用小酒台,笑脸盈盈地看着旁边的空座,就好像在专注地看着坐在那里的某个人。

    “我知道这款酒,烈焰玫瑰,这酒也跟你很配。”

    晏承安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浅笑摇头:“我不能喝酒···”

    随即又渐渐露出几分失落:“我要怎么说呢,这个事情,我要怎么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廖奇文没有继续推开眼前的门,但眼前突然伸过来一只强有力的手,覆上把手,一把将门推开,谭文耀一脸严肃地环视屋内一圈,走上前去。

    谭文耀极力恢复柔和温柔的样子,声音也尽量放得很轻:“承安,你刚才,在跟谁说话呢?”

    晏承安被门口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看着门口站立的廖奇文和抬步走过来的谭文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听到谭文耀的问话,晏承安并没有回答,他转回头来,刚才高脚椅上晃着一杯“烈焰玫瑰”的简遥不见了,徒留一个空空的椅子,和一只空空如也的威士忌酒杯。

    晏承安面上表情淡淡的,对着谭文耀轻轻摇了摇头。

    晏承安胃口一直不太好,最后还是挂上了点滴,因为刚才一番异常举动,廖奇文对他进行了好一顿检查,最后用了点镇定作用的药物,看着晏承安挂着点滴昏昏欲睡方才作罢。

    廖奇文和谭文耀到了楼下,两人都是一脸沉重。

    谭文耀:“我说了,他看起来,不太对劲。”

    廖奇文点点头,表示同意。

    谭文耀:“是高烧导致的么?烧坏了?”

    “现在还不能确定,我刚才问他的问题,他的反应和回答都很正常,不像是脑子烧糊涂了的样子。”

    “可是他在自言自语,你也亲眼看到了。”

    廖奇文垂着眼神,沉吟道:“幻觉?难道是出现了幻觉?”

    “高烧导致的?”

    “还不能确定。”

    “你就告诉我,你有什么能确定的!”

    廖奇文没有回答,却起身拿起外套,朝外面走去:“我得回去一趟,取一套测试,我怀疑这是心理问题,我需要结果验证。”

    很快,经过一系列里里外外的检查,体检结果拿在了廖奇文手里,谭文耀坐在沙发上看着研究结果的廖奇文,两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良久,谭文耀忍不住开了口:“情况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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