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蛋这辈子都没想到,他在他母体内还要挨他爹一顿骂。

    此时此刻的钟离秾可完全不像个慈父,他盯着他家小狐狸的肚子,像盯个八岁抽烟十岁打架十二岁进牢房的逆子一样。

    “废物!上古神兽自母体出来,还要让母亲受难,这种废物生下来还不如直接送孤儿院!”钟离秾咬着牙斥骂着。

    此刻,温钰还是只小狐狸的形态,他圆滚滚的肚子上红光大盛,此间还有缕缕金丝往里穿透又往外穿出,小狐狸白白的毛像是罩在了一个红金色的大灯泡上,极为炫目。

    但钟离秾却并不觉得好看,此时此刻,他只会心疼小狐狸。

    小狐狸那圆乎乎的嘴张着,大眼睛往外冒着眼泪,将眼睛周围的毛都晕染的湿漉漉的。

    从小狐狸嘴里发出的嗷嗷叫声,无论是谁听了都觉得不忍,随着时间越久,小狐狸越叫越凄惨。

    钟离秾额头上也冒着虚汗,他紧紧咬着下嘴唇,因着实在是用力过狠,他的下嘴唇已经被他咬破。

    钟离秾一只手紧紧握着小狐狸的红色爪子,看着小狐狸肚子里那颗凤凰蛋红光越来越盛,已经将整个育儿部都照的红光一片,而小狐狸的叫声越来越虚弱。

    看起来,小狐狸似乎是撑不下去了。

    这情况很不妙,钟离秾脸色苍白至极,头一回产生了一种无力感。

    他头一次宁愿小狐狸没有揣着这颗蛋,他也不愿看小狐狸这幅凄惨的模样。

    那么小一只狐狸,他爱笑爱闹,爱吃爱玩,哪里经受过这种痛苦?

    此时此刻,蛇妖已经穿戴整齐冲进了育儿部,他在进来看见的第一眼就是钟离秾握着小狐狸的爪子,闭着眼,一张脸苍白的如同一张薄纸。

    钟离秾的嘴巴张张合合的,蛇妖离得近了才听得见,这只上古神兽,正在祈祷。

    “佛祖保佑,保佑我的温钰,能平平安安。”

    那个向来冷漠无情的上古神兽,低下了头,为他的小狐狸祈求一个安稳。

    钟离秾睁开眼,他看见他的小狐狸叫声已经十分微弱,他的白毛变得十分暗淡。

    钟离秾楞楞看着小狐狸这副模样,从左眼里落下了一滴泪。

    人类有一说法,若是积德行善,会为自己的妻儿子女积福。

    钟离秾后悔了,若是信了这话,多做善事,或许,他的小狐狸就能避免这一遭。

    钟离秾因着这份后悔,右眼里也落下一滴泪。

    蛇妖与小杨自然是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们震颤于钟离秾的那两滴泪,但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于他。

    他们默默的低下了头,默默为小狐狸祈祷着。

    低着头的他们没有看见那两滴眼泪在掉落在小狐狸的皮毛上后没有将小狐狸的毛毛染湿,而是滚落进了皮毛里,消失不见。

    小狐狸在这时已经彻底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瞪着他那双眼睛,眼里没有任何焦距,当疼痛久了,小狐狸就麻木了。

    是不是钟离秾被生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闹他母亲的?小狐狸麻木的想着。

    恰在这时,众目睽睽之下,小狐狸的肚子上被笼罩了一层白色的光芒,光芒将那层红色与金色笼罩在其中,将小狐狸的肚子包裹在其中。

    这一状况让钟离秾瞪大了那双已经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他颤抖着手,要去触碰小狐狸的肚子。

    白光的包围圈越来越来大,在钟离秾要去触碰到小狐狸的肚子时,已经将小狐狸彻底包裹在其中,钟离秾颤抖的手没能触碰到小狐狸,被白光给弹了回去。

    在钟离秾那无措的眼神下,白光裹着小狐狸,将他托着带向了半空,而小狐狸却挣扎的余力都没有,只得眼睁睁看着钟离秾那惨白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远。

    见着小狐狸被白光托上了半空,钟离秾瞪着遍布红血丝的眼睛,手中红光引出,要将小狐狸从半空中夺回来。

    手中红光才一显现,他的手便被蛇妖给抓住了,钟离秾转头瞪向阻止他的蛇妖,蛇妖却对着他摇了摇头。

    “钟老大,你实在是急得失了神智了,这白光乃是护膜,机缘巧合之下才会出现助产孕妇,你去破坏了,小狐狸便会被波及,反而越发难产。”蛇妖皱着眉头劝诫道。

    “我不知为多少妖接生过,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大概是老大你的诚心感动到了上苍。”

    一直未发声的小杨仰着头,语气无起伏的开了口:“不,是钟老大的两滴眼泪。”

    听着两人这话,钟离秾手掌中的红光隐了下去,他怔愣着看着半空,不言不语。

    神佛原来听到了他的话,为他的小狐狸降下恩赐。

    半空中,白光已经将整个房间都照的亮极,在其中的小狐狸白毛与白光融为一体,若不是他那爪子上的红色手套以及肚皮上的红光,险些就要看不见小狐狸。

    在白光里,肚子里的红光渐渐从毛绒绒的肚皮里往外升,逐渐升到了小狐狸的肚皮上面。

    红光彻底从小狐狸肚皮里剥离开来,在小狐狸的肚皮上头不住的环绕,逐渐形成一个圆滚滚的蛋型。

    凤凰蛋,降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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