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啊,我们织坊可一直是本本分分经营啊!这如今发生了这等怪事,我们· · · ·”
杨奕不忘正事,压下那男人挑起的怒火来到织坊,信步入门,张口打断了不停哭诉喊冤的管事:“既知是怪事,为何不报官?反在夜里偷拉去乱葬岗?”
管事拭去额角的冷汗,心虚道:“这,这等怪事传出去我们怕不好做生意,这才· · · ·”
杨奕听着他苍白无力的解释,凤眼微抬,冷声问道:“案发现场可有动过?”
“不曾不曾!只是将尸体抬了出来,还未有人敢进去打扫便接到了圣上的旨意。”
“未敢擅动,未敢擅动。”管事被杨奕一眼扫出了一身冷汗,一边答着一边在心里暗暗盘算,这位年轻的大人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杨奕被管事一路领着往里走,入门后的环境与普通织坊别无二致。空地上还能看见正在织布的织娘,胆子大的还会抬起眼来偷偷打量他,被他撞见也不会羞涩低头。
杨奕抬眼扫了一圈院子里的织娘,按照常理,能在织坊做工的织娘都该是徐娘年纪,可这个院子里的女子全是花好一样的年纪。
依杨奕判断,这些女子最大的也不到宫女出宫的年纪,最小的甚至还未及笄。
似乎是发现了杨奕的疑虑,管事恭敬的说道:“我们主家心善,这些女子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留着她们给个活计生存罢了。”
说完,趁着杨奕看向别处未曾注意,转头狠狠的瞪了那几个正往这边看的织女一眼。几个织女当即脸色一白,忙低头去做自己的活。
这家织坊比其他的织坊要大一些,尤其是后院织女的住处,杨奕跟着管事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死者的屋子。
“大人,就是前面了。”
“这些全是她们住的屋子?”杨奕环顾四周,进了内院有数十间屋子,快比上大户人家所有丫鬟加在一起的住处了,未免也太多了些。
“是,我们主家心善,给她们的都是一人一间屋子,方便些。”管事笑眯眯道。
此时魏琛也带着衙役前来,里里外外将这座院子围了个水泄不通,四处小心搜索着有无可疑痕迹。
杨奕点头,带着魏琛缓步往里走,死者的屋子在最后面。
屋门前不远处有一套摔碎了的茶具,看上去像是被人从屋里扔出来摔碎的,还能看出大致的杯具轮廓。推开门,一阵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两丈见方的屋子里已经被血气覆盖,根本辨别不出其他的气味,好似一个密闭的屠宰场。
“咳咳咳!!!”魏琛被这血气一熏,腹中翻腾。
再看前方的杨大人,气定神闲,依旧是那副挺拔冷静的模样,连眉峰都未曾动一下。魏琛忙压下喉间涩意,挺直了胸膛,一本正经的跟上了杨大人的步子。
杨奕面不改色的观察着屋子里的情况。房间不大,却很干净,陈设也不多,只有几样必须的家具,扫一眼便能得知全貌。房间干净整洁,却又不失生活痕迹,若是没有那张被浸在血里的床,根本看不出是个凶案现场。
越靠近床血腥气越重,床上的被褥早已被血浸透,被子掀开,沉甸甸的落在内侧。以床为心,四周的墙壁纱帐全都沾满了喷溅出来的血液,床板的外延壁上还有干涸的血痕,血痕下面对应着一滩渗出来的血迹,如今已经干了。
杨奕指尖敲击着身侧的剑柄,心中已经有了推断。凶手先将人杀害,后用被子包裹吸收血液防止血水过多流到门外。
“这血都多的滴下来了!什么猛兽这样凶残?!”魏琛吞了口口水,惊道。
“也只有你这榆木脑袋还惦记着猛兽。”杨奕顺着房间里的陈设一一看去,还不忘提点木头脑袋的下属。
“你看这间屋子,干净整洁,一丝动物的毛发都无,什么猛兽能这般规矩?”
“尸体你也见过,伤口都是抓痕,若是猛兽,用尖牙撕咬岂不是更符合常理?”
魏琛挠了挠头,憨笑两声道:“大人英明。”
杨奕未管下属的吹嘘,径直朝这房间里唯一的一扇窗户走去。窗前是一方圆桌,此时上面干干净净,只有一圈常年放置托盘的印记,原本上面放着的茶具应当就是他在进门前看见的残骸。
推开窗,窗外不通路,只有一片湖,一眼望不到底。
杨奕拿起梳妆台上的一盒精致的脂粉轻嗅。丽人居的脂粉?价值百两。
杨奕眉峰微挑,又移步几分去打开了衣柜。随意翻看了几身后转头对魏琛吩咐道:“去告诉管事把织坊里的所有人都带来。”
不肖一会儿,不大的小院里就站满了人。十几个颜色姣好的织娘,几个婆子小厮等。
“大人,都在这儿了。”管事赔着笑道。
“尔等定要有问必答,若有知情不报者,按律处置!”魏琛适时交代,一本正经的帮主子铺路。众人诺诺称是。
正值盛夏,蝉鸣聒噪恼人,众人额间都出了一层细汗。杨奕凤眼一扫,捕捉到了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问道:“你可知死者为人如何?”
被问的小姑娘还未及笄,当即红了眼眶,说道:“玉槐姐姐为人很好,时常同苏佩姐姐照顾我们,说话也轻声细语的。我上回身子不爽,玉槐姐姐还帮我做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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