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冷宫的路有点长,宜安走了一半就有些吃力了。

    三子立刻半蹲在自家主子前面,“主子,奴才来背您过去。”

    “嗯。”宜安望着长长的宫道答应了,让他自己走,他自己都无法估算什么时候能走到。

    雨后的宫道湿漉漉的,越往前走越荒僻,主仆三个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又往前走了大概一柱香的工夫,前面赫然出现了一座破旧的宫院,宫墙岌岌可危,红色的朱漆大门早就失去了昔日的神采,只剩下一块块斑驳的痕迹。与别处的金碧辉煌,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等宜安说话,六子先开口了:“主子,您先待在这里别动,奴才先过去看看。”六子说完,就迈开大步跑了过来。

    虚掩着的大门太过老旧,六子伸手吱呀一声的推开,就惊动了里面的人。

    一身簇新的白发苍苍的老内侍,佝偻着腰,从一间最靠近大门的屋子里走出来,问道:“谁呀?”

    六子没有托大,还是一如平常样子回道:“老人家,我叫六子,是安王殿下身边伺候的。”

    听六子说是安王殿下身边伺候的,老内侍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讨好的上前几步说道:“您快请屋里坐。”

    六子没有动,打量了一眼还算干净的院子,才开口问道:“二皇子殿下呢?”

    “在屋里歇着呢。一大早上醒了就嚷嚷着要去找哥哥姐姐,涂庶人哄了好一会儿才消停。”

    走到宫院门口,宜安让三子把他放下来。只是等他双脚落地,才发现小狼同学不知道何时跟在他们身后。

    “小狼同学。”

    “嗷呜。”小狼同学听见宜安的召唤,立刻跑到他的跟前。

    “你是自己来的么?盈姐儿知道么?”

    小狼狗很想说,要不是那个小丫头大发善心,哥才不会跟你来呢,真是痴人说梦。

    宜安,看来小狼同学心情不大好,就不在追问,带着他们向宫院里走去。

    他们刚进门,把老内侍的话,听个正着。

    “前面带路吧!”

    “啊?”老内侍虽然没见过安王殿下,可是之前有六子自报家门,说是安王身边伺候的人,现在看见一位如天上的星月般高洁的少年人让他带路,老内侍反应过来,第一件就是给安王殿下叩头见礼,

    “老奴丁棍儿,给安王殿下叩头了,”

    “免礼,起来吧,前面给本王带路。”

    “喏。”

    丁棍儿引着安王殿下往前走,后面的三子和六子,包括小狼狗都对丁棍儿的名字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丁棍儿,你说这名字是谁取的,听着咋这么喜庆。”

    “嘁,你还不如直接说,这名字可乐。”

    小狼狗,后面那两位说的声音虽然小,可是听却都听见了,回去它得好好的给小丫头说说这两个小子,准能把小丫头逗乐了。

    老内侍年纪大了,三子和六子说话的声音很轻,他是一个字都没听着。可是宜安年轻啊,忍不住回头,一个眼神过去让两个人立刻收敛了。

    小狼狗见此情形,感觉好笑,却没有停下跟着宜安的脚步。

    老内侍引着宜安跨过了一道宝瓶门,就看见前面有几间看着还算整齐的屋子。

    只是他们刚一靠近,就听见二皇子的声音:“娘,我要去找姐姐和哥哥。”

    “小二,你不能再出去了。”想到儿子每次出去都带一身的伤痕回来,就忍不住哭出声来。

    “娘,你别哭。我…我…。”二皇子看见他娘哭,就有些手足无措的接着说道:“我今儿不去找姐姐了。”

    “小二,听娘的话,别去打扰你姐姐他们,他们要做很多事情,会很忙的。”

    “娘,我不给姐姐捣乱,我看一眼就回来。”

    看着儿子一脸的孺慕之情,涂庶人捂住自己的脸大哭起来:“小二,都是娘害了你呀!”

    “娘,你别哭,都说了,今儿不去了。”二皇子见他娘又哭了,又开始手忙脚乱的哄他娘。

    “嗯嗯,娘不哭了。”

    屋子里的母子俩好容易住了声,老内侍才上前说话:“二皇子,涂庶人,安王殿下来看二皇子了。”

    “什么?”二皇子不晓得安王殿下是谁,涂庶人却知晓安王殿下是谁,忙用袖子擦了擦眼睛,然后就快步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她不敢抬头,直接跪在门外给安王殿下施礼:“奴婢给安王殿下见礼。”

    宜安看不见她的脸,可是满头的白发和粗糙的双手,足以说明她这些年过的艰难。

    可是他没有权利替母后原谅她,更无法抹去他那些年受的痛苦,于是就选择了无视。

    涂庶人见安王殿下不说话,就吓的浑身上下瑟瑟发抖。她现在怕死,怕自己死了,二皇子没人照料。

    她想祈求安王殿下放过她,可是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安王?”二皇子见他娘出门口就给人磕头,就很好奇的光着脚下地了。等他走到门口,看见是宜安来了,立刻咧开大嘴笑着跑上前:“哥哥,你来看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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