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沈宁觉,连一旁泪痕未干的李万春都为之一征

    “仙人这是……”李万春似是不解,懵懵开口

    林清夜低眸轻瞥着眼下之人:“此女确为狐妖。”

    李万春倏然瞪大了眼

    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他一句愤恨的谩骂,竟成了真

    “仙人饶命啊!”

    一声酥媚的嗔呼乍然钻进沈宁觉的耳中

    见身份已被识破,紫颜便不再煞费苦心伪装凡人,堵在嘴边的白绸轻而易举就掉在了椅边。

    紫颜虽发丝凌乱,但上挑的眉眼之间依然有遮不住的天生媚态。

    开口间,嗓音更是酥酥软软,“老爷失踪与我无关啊仙人。”

    这娇媚的一声落到人耳中,仿佛化成了一股有形的小溪流,直直往所听之人的四肢百骸里钻去

    再向内又变成了成千上万只收起利刃的猫爪,用前端最柔软的爪垫,缓而轻、诱而惑地微微抓挠着人的五脏六腑

    不过一秒,阵阵细细密密的酥麻感便从胸口处上涌,沈宁觉控制不住地呼吸加重,血色渐渐滴上耳尖。

    沈宁觉猛咬了一口舌尖,疼痛感瞬间为神智拉回了一丝清明

    沈宁觉暗道不妙

    这紫颜声音不对劲。

    还没待沈宁觉有所反应,耳朵突然被一股温热的气流所包裹,心头刚涌上来的那点不舒适随之被一点一点压了下去。

    “收起你的妖术。”

    沈宁觉听到林清夜语中带上了寒意:

    “再有下次,我拔掉你的舌头。”

    看着林清夜面上淬冰的神色,紫颜噤住。扑面而来的无形威压,直逼得紫颜丹田处的妖丹隐隐作痛,果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我再问你一遍。”林清夜手中碎月剑更近了一分

    “知府现藏于何处。”

    “我…我真的不知……”

    “妖女!还不老实交代!”李万春颤着音目眦欲裂,额角的青筋毕现,随着他粗重的喘息跳动:“我父亲待你不薄,你竟如此歹毒真害了我父亲!”

    紫颜感受着阵阵绞痛的丹田和脖颈处相隔分毫的碎月剑,面上一扫方才的媚态,甚是慌乱:

    “紫颜不敢诓骗仙人!当日老爷确在我院内,但他是何时失踪,我真不知啊!”

    紫颜的音色同方才并无变化,但刚才带给沈宁觉的不舒适感这会儿却没有了

    靠声音蛊惑人心吗?沈宁觉若有所思。

    “即是如此,为何要逃。”林清夜威压不减。

    “我…”听到林清夜这么问,紫颜的眼中竟泛起了泪光,嗓音也低了下去:“我只是想去寻我家老爷……”

    不等旁人再问,紫颜噙着泪,絮絮开口:“仙人想必早已看出来了,我本是岭山深处修炼的红狐,刚化形不过半年之余。化形前一日我被附近打猎的村民射中后腿,慌乱间我逃去深林。不曾想辨错了路,误踩了岭山附近几尺深的陷阱。”

    “我跌入深坑内便昏迷了过去,待我再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然化了形。”

    “狂喜之余,我本想先拔了腿上的箭再逃出这陷阱。”

    说到这里,紫颜顿了顿,才继续道:

    “未曾想,老爷一行人昨晚竟是歇在此地。我在那深坑中,被老爷手下一早做巡查的属下发现……”

    似是回忆起了什么,紫颜水光盈盈的眼中不知不觉涌上一丝柔情:

    “老爷救了我,给我披上他的斗篷。”

    “初次化形我虽无衣蔽体,但并不知晓这凡人间良俗,遂被看光了身子却也未曾有过羞耻之意,但老爷情深意重,依然坚持为我负责,还命人杀了第一眼见我身子的属下。”

    “将我带到这江南,给我名分,教我习字,锦衣玉食万般宠爱于我。”

    紫颜抬起头直视众人,眼泪簌簌落下:“老爷便是我这凡间唯一的挂恋,如此这般,我怎会害他!”

    紫颜一番看似情真意切的坦诚,却是让沈宁觉鸡皮疙瘩爬满了手臂

    虽然能理解这种环境下人有三六九等之分,但当从紫颜口中得知知府随意间便能掌控一条人命,沈宁觉还是从心里抑制不住地愤怒

    极度不舒服。

    从地牢出来后,李万春便一副丢了魂的样子,本就伤心欲绝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中,这一遭出来,又染上了迷惘和恐惧。

    沈宁觉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李少爷不要太伤心,她虽是妖,我师兄既放过了她,说明她没说谎,至少现在能确定知府大人没有遭她毒手,就还有希望。”

    闻言李万春费力地露出一个苦笑:“但愿如此吧。”

    随后李万春以身体不适为由,顶着通红的眼跟沈宁觉和林清夜二人告退,另派了家奴把他们两人领去早已备好的厢房。

    “师兄。”沈宁觉看了眼前面安静低头带路的小厮,故意扯住林清夜的袖子放慢了脚步。

    “嗯?”林清夜轻应,扫了一眼袖口,没有抽开。

    沈宁觉这具身体虽然是尊贵娇惯的大少爷,从小到大衣食住行皆是上品,但奈何身高上就是比常人稍弱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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