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中,伴着沈宁觉如雷如鼓的心跳声,侵入房内脚步停在了他身旁
沈宁觉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待回过神来,他早已从床榻一跃而起,手中紧攥的被子冲着床边扑面盖了过去
“呲啦——”一声
瞬间,上好的锦绸薄被就被利刃干脆利落地划开
沈宁觉心道不好
趁着来人还没从中挣脱,沈宁觉猛地把人推开,跳下床榻,踩着秋日里冰凉的地面冲向房门
来人反应更快,一手拉掉头顶碍事之物,一手持长剑狠厉一刺
沈宁觉饶是修炼了不少时日,但终归不过是个没有修炼根的肉身凡胎,躲避不及,左臂猛然爬上一股钝痛
草!
沈宁觉无声痛呼,从手臂处陡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带着皮开肉绽的痛意密密麻麻攀上头顶,痛得他汗毛倒竖
背后的长剑趁机再次袭去,直指沈宁觉后心!
电光火石间,一只温热有力的手劈开暗夜毫不犹豫抓住了沈宁觉,猛得一拉
沈宁觉撞进了一堵熟悉的清冷松泉里
与此同时一秉短刃擦过沈宁觉耳边,刹时间带起的利风,割得沈宁觉耳尖一痛
“啊——!”
身后响起一声尖厉惨叫
沈宁觉回过头去,还没寻到入侵者的影子,温热的手掌便转落在了他的眼睛上
“别看。”林清夜淡淡道
“死……死了吗?”沈宁觉这才发现自己嗓音抖得厉害
不仅是嗓音,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着抖
“没有。”
林清夜应道。
垂眸看到怀中人左臂洇出的大片血色,林清夜眼底少见的淬上一抹冰
再抬眼间,神色冰冷,看着蜷缩在地上挣扎的人,仿佛在看一堆死物
但开口间却是带着些哄人的软意,轻声给他怀里明显吓坏了的小师弟解释着
“他左眼已毁,我的暗器还插在上面。”
果然,沈宁觉闻言面色一阵泛白,胃里也开始隐隐翻江倒海,果断转了回来闭紧了双眼
随着他剧烈的呼吸起起伏伏的前胸,无可隐藏透露着他的不适。
沈宁觉手臂还在流着血,耽误不得
林清夜火速抬手捏了个诀,将地上的人牢牢缚住,一股无形的气钻进对方口中令他动弹不得,连动一动舌头都有如千斤重,更遑论咬破嘴里的毒药以自尽了
林清夜的房内早已点起了烛火,坐在火光旁,沈宁觉才稍稍有了一点安心
但刚经历过行刺的身体还不能平静,双手抖得不成样,想脱去浸血的外袍,却三番五次解不开身前的襟带
“张嘴。”林清夜道
沈宁觉下意识照做。
下一秒,唇间一凉,一颗药丸和着林清夜的味道被喂了进来。
林清夜的指尖倒不同于手掌的温热,带着一丝凉意,落在沈宁觉紧绷的唇间,想忽视都很难。
沈宁觉眨眨眼,少倾,还是把嘴里的东西咬碎咽了下去,淡淡的苦味瞬间在口腔散开来,盖住了林清夜残留的气息
“陆长老炼出的固魂药。”似是看出了他有不安,林清夜温声解释道
“对你安心神有益,别怕。”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到林清夜这么说,沈宁觉果然觉得,心绪好像真的慢慢平稳了下来
但想到房里还没解决的人,仍是心有余悸:
“知府内也敢行刺,看来有人是坐不住了。”
林清夜捏着一个小巧的白瓷瓶,垂眸细致地倒在沈宁觉手臂的伤口之上,轻应了一声:“嗯。”
“嘶…”药落皮肉的瞬间有如火烧,沈宁觉再怎么做好了心理准备,还是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林清夜手上一顿,抬眼轻声道:“我轻一些。”
“没事,其实也没有多疼。”沈宁觉闻言忙摇头“多谢师兄……”
沈宁觉深知上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果然抿着唇没有再出声。
顿了顿,沈宁觉又开口道:“师兄,你说这会是李万春派来的人吗?”
言罢,皱了皱眉又道:“但李万春多少该有耳闻师兄的修为,行刺失败定会将自己也暴露,zhe李万春不至于蠢到这种地步吧?”
林清夜起身脱了外袍,“是或不是,引蛇出洞便知。”
俯身盖住沈宁觉曲起的膝盖
长长的外袍直垂至地面,还拖出了挺长一段推积在沈宁觉的脚面
沈宁觉这才发觉,慌乱中跳下床榻的自己还赤着脚,这会回过神来,脚踝处早就冰凉一片了
林清夜垂着眼眸,视线落在沈宁觉身上:
“秋日夜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