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

    远远的,江越惊诧的呼喊声,在山谷间回荡。

    没能拦下朱珠就算了,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师弟也被带走了!

    沈宁觉尽力无视朱珠咄咄逼人的视线,把头转向一边埋得更深

    如果视线有杀伤力,这会儿恐怕自己身上早就被烧出了洞。

    “师兄你不是说让我在天明山等着吗?”沈宁觉无奈发问,因为人脸躲在林清夜怀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瓮声瓮气。

    “嗯。”林清夜波澜不惊的应声

    沈宁觉:……

    “嗯”是什么?!回答也太敷衍了!

    “我行囊什么的都没带呢…”沈宁觉又不高兴地开口道。

    “无妨。”林清夜依然是波澜不惊

    沈宁觉:“?那我衣服呢??我总要换衣服吧?!”

    林清夜:“穿我的。”

    “清夜师兄!”朱珠终于忍无可忍,御剑靠近了和林清夜并列:“路程遥远,清夜师兄这么带着沈……”

    朱珠顿了顿,才又不情愿地继续道:“这么带着沈师兄不方便,不如我将红叶借给沈师兄,我与清夜师兄共乘。”

    “好歹我是女儿身,定比沈师兄要轻上不少,这样也不会拖累了清夜师兄。”

    好家伙

    沈宁觉虽然埋着脸,但朱珠这番话也没避讳他,倒是理直气壮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都穿进了他耳朵里。

    红叶是朱珠的灵剑

    是朱珠出生前,朱轩章同修界众杰讨伐万妖窟时所得,红叶在万妖窟深处养了百年,可灵可魔,煞气浓烈狠厉,剑身不必出鞘便可伤人,出鞘必定一剑致命。

    朱轩章硬是毫不手软地重金购置万千丹药,日日不断,眼都不眨地一股脑投入炼炉,日夜派人守着,悉心炼制了两年之久,终于把红叶上头的魔气洗了个干净

    只留下被滋养了百年,修气丰厚的剑灵。

    红叶自朱珠出世起,便被朱轩章滴了血契,养在朱珠身边

    自此红叶与朱珠同命相契,朱珠生则剑灵在,朱珠亡则剑灵灰飞烟灭。

    所以,可以说从朱珠刚拎得动小树枝开始,红叶便如同长在了她手上,与她相生相伴,对朱珠而言,红叶就如同她出生起就佩戴的安身符,多多少少早已长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现今竟然能主动开口把红叶借给沈宁觉,朱珠对林清夜的好感,可见一斑。

    沈宁觉不禁抬起了头转过来,有些难以置信

    朱珠与林清夜相识不过几日,竟然已经能做出这么大的退让吗?

    林清夜自然是知晓红叶在朱珠心目中的地位,闻言也是略有惊诧

    但林清夜只是视线在朱珠和她脚下的红叶间流转了一番,抬手覆上沈宁觉耳后,不易察觉地把人又往怀中按了按,淡声道:“不必,宁觉不会御剑。”

    言罢,碎月剑迅疾化作一道闪电,转眼便把朱珠四人甩在身后,不见了踪迹。

    “师兄!”朱珠气恼地咬住下唇,娇脆的声音被迎面的劲风吹散,远远地落在了林清夜身后。

    清渊镇离天明山百余里,夜幕降临时,一行人才走了不过一半的路程,于是停在途经的一小镇,打算就地找家客栈落脚歇息。

    五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音地落在了闹市的一处巷子,巷子狭长昏暗,周遭是三面邻近的高墙,即便是入口处人来人往喧嚣不断,也没有人注意到巷子里从天而降的人

    沈宁觉落地的一瞬间,也顾不上脚步浮软了,撑着手边的墙壁踉踉跄跄地就往外冲,但走了没两步就脚下一软

    林清夜见过神色一慌,当即一个瞬移,去把人捞了起来,低声道:“如此慌张是做何事?”

    沈宁觉喘了口粗气,闻言,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一早醒来就爬起来去送林清夜,结果突然被捞走,赶了整整一天的路!他从醒来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

    整整一天!没吃没喝!饥火烧肠!

    这会五脏六腑都像被火烧了一样,烧得沈宁觉冷汗涔涔,眼前金星直冒

    沈宁觉觉得自己没饿晕已经属于神迹了,别说回答林清夜的问题了,他仅剩的体力能不能爬出巷子都不一定了

    缓了又缓,沈宁觉才虚弱地吐出一个字:“饿。”

    林清夜一愣,瞬间反应过来,手脚利落而又轻柔放沈宁觉靠在墙边后,人立刻没了踪影

    后头朱珠也跟了上了,蹲下摸了摸沈宁觉满是冷汗的额头,吓了一跳,惊诧尖呼:“喂!沈宁觉你没事吧?!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啊?”

    周贺兰和肖遥闻言,也赶紧上前准备勘探。

    但还不待朱珠有下一步,一阵疾风闪进巷内,落在朱珠身旁。

    只见林清夜蹙着眉,手上托着一张半折了角的油纸,折成了小小的伞状,里面装着一小堆切成了小块的软饼

    修长的指节慌乱地捏起一块软饼,送到沈宁觉的嘴边:“宁觉,张嘴。”

    饥肠辘辘的沈宁觉一闻到面食香气,虚弱的胃便疯狂搅动了起来,浑身上下五感早已麻痹,只剩下饥饿这一个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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