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林清夜!”

    沈宁觉和肖遥异口同声惊呼。

    师兄弟多年,对林清夜甚是了解的肖遥,丝毫不怀疑,林清夜顶着现在这副模样,真的能做出这种事。

    林清夜微微偏过了头,瞥向沈宁觉,半阖的双眼中,是还没有收回的冷意,以及众人未能察觉地一丝……快速一闪而过的猩红。

    莫名地,沈宁觉发现,林清夜周遭的气场,有了一丝丝微妙的变化,让沈宁觉眼皮一跳,一股说不出的心慌感堵在胸口,又转瞬即逝

    林清夜平静地冲沈宁觉淡声道:“他惹你不高兴,要把他杀了吗?”

    肖遥瞳孔骤然一缩!难以置信这是能从林清夜口中说出的话,惊诧道:“师兄,你在说什么?!快把人放开!”

    但对此,林清夜仿佛没有听到肖遥的声音,视线依然柔和地落在沈宁觉的身上,对周遭的嘈杂全然充耳不闻。

    沈宁觉微皱起眉,明显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遂紧紧盯着林清夜,对他道:“师兄,放手。”

    林清夜没有动,手上的力气分毫不减。

    眼见这汉子已经隐隐翻起了白眼,脸色开始泛青,再这么下去,怕是真会一命呜呼

    沈宁觉起身快步走上前去,白皙修长的手掌搭上那条绷紧了的手臂

    林清夜的视线落在沈宁觉身上,一路紧随着他转动

    “林清夜。”沈宁觉手上暗暗用了些力气,第一次面色这么严肃地对林清夜开口:“放手。”

    沈宁觉本以为,或许还要再费些力气,结果没想到,他话音一落,上一秒还紧绷僵硬的手臂,便就老实松开了。

    手臂尽头的人,轰然摔落,一声闷响落在林清夜脚边,扑起一阵尘土。

    “你为他求情?”林清夜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视线紧贴在沈宁觉的脸上,缓缓开口。

    听不出语气。

    见他终于放手,沈宁觉暗自松了一口气,闻言,也顾不上去看地上的人是死是活,毫不犹豫地摇头:“怎么可能。”

    沈宁觉话语中暗含安抚意味,轻声对林清夜道:“我只是不想脏了你的手。”

    果然,沈宁觉看到,林清夜眼中冷意松动,周遭气息也如山川冰雪融化一般,顷刻间柔和了下去。

    “嗯。”林清夜淡声应道,情绪颇有回升。

    这汉子躺在林清夜脚边,艰难喘着粗气,两眼冒金星,意识也早已涣散,丝毫动弹不得

    周遭围着的镇民伸长了脖子往地上看,有几个悄悄看了眼沈宁觉三人,警惕地捂着嘴小声和周身的人附和着:“shā • rén 啦……”

    几秒后,窃窃私语渐渐愈发响亮,也愈发密集:

    “shā • rén 了……”

    “怎么shā • rén 了”

    “太过分了,赵哥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

    “就是就是,孩子一个没救,还打人!我看他们就是骗子!”

    “对!骗子!”

    沈宁觉听着这群人对他们一声一声的定罪,脸色渐渐暗了下去

    这人方才踹翻妇人、要上来对他动手的时候,可不见这群人出声,林清夜不过是出手阻止了他,这群人便一句接一句地义愤填膺了

    沈宁觉有些气不过,开口大声辩驳道:“乱说什么!他没死!”

    “没死也快了!”人群里不知道从哪里传来更高一声,盖过了沈宁觉:“赵哥这都有出气儿没进气儿了,我们可都看得清清楚楚!”

    “对!”

    “就是!”

    “赵大爷!”另一个尖锐的声音也提高了声音喊道:“这几个人可伤了赵哥!县令爷在这儿,您老尽管出来让县令爷给你做主!”

    “对,让县令爷给做主!”

    人群你一句我一句,附和着吵吵闹闹,听得沈宁觉眉头愈皱愈深。

    “峥”地一声利响,林清夜手握长剑,身前一挥

    唰地一道劲风利刃,猛然割向站在最前面的一排,风刃落在众人身前,眼前的地面瞬间割出一道细深的沟壑,溅起一排半腿高的细沙碎石

    站在最前排的人,不少因离得太近,只听“吱啦”一声,长衫被卷起的风刃撕破一截。

    手握的碎月剑周身闪着阵阵寒光,林清夜缓缓抬眸扫过众人,周围瞬间噤了声。

    半晌,孙知先从震惧中缓过神来,轻咳一声打破了僵持的死寂。

    “这几位,乃是天明山门下的仙人!”孙知板起面孔看向众人,语中暗含警告,甚是威严:“你们竟敢满嘴胡言乱语,成何体统!”

    “再让我听见谁胡说八道,一律压去衙门!”

    众人虽大都面色泛起了怯意噤了声,但也不乏有好事者,梗着脖子不服道:“那赵大哥被打成这样,生死不明,赵大爷要点赔偿总是应该的吧!”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泛起附和的窃窃私语。

    沈宁觉都被气笑了,第一次见到这么执着于颠倒黑白死不认错的人。

    冷笑一声,沈宁觉抱着臂冷冷对人群道:“是吗,那倒是说说看,你们想要什么赔偿。”

    “不是我们要,是赵大爷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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