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宁觉霎时汗毛倒竖!瞬间升起的恐惧涌上喉头,唇齿猛紧闭咬紧舌头,硬生生将这一声惊叫堵了下去。

    巨大的眼瞳微微转动,紧锁住沈宁觉的面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散发着危险的幽光。

    沈宁觉牙关不自觉打着颤,精神甚是紧绷地对上这双眼瞳,凝神屏息,手中的短刃握紧了,一动也不敢动。

    洞穴内传过一阵短暂的冷风,大概是洞内狭隘幽闭,天然地形成了一个夹道,即便是最柔弱的风经过,也会被挤压着发出一声声骇人的呜咽。

    冷风从身上爬过时,沈宁觉裸露的手臂和颈部,陡然泛起一阵鸡皮疙瘩。

    不远处,空旷的水滴声在黑暗里断断续续却不停歇,每次落下,都是啪嗒一声脆响,砸在洞内的岩石上。

    不知道是不是常年累月都是如此,沈宁觉总感觉水滴砸到的石头,应该是早已被滴水穿了孔,每一滴落下的水珠,都被岩石内天然的蓄水池留住了

    待小水池蓄满了,于是继续向内沁透了坚硬的岩石内部,向外又漫溢而出,铺湿了洞穴内更多的地方。

    不然怎会是整个洞穴都如此潮湿?背后远离地面的岩壁都是又湿又冷,让人不适难耐,仿佛用手指轻轻一抠,里面就会有涓涓细流沿壁而下。

    耳边落下一道比洞穴内气息更潮湿粘腻的湿痕

    沈宁觉身体下意识一个激灵!每个毛孔都瞬间张开,汗毛直直立起,叫嚣着害怕。

    冰凉的蛇信近在耳边,吐出又缩回,一次次触碰着沈宁觉还算温热的耳廓,嘶嘶声密而清晰,无一不令沈宁觉头皮发麻。

    腰间的蛇尾再一次慢慢收紧,仅一下,熟悉的剧痛瞬即传遍全身。

    沈宁觉暗骂一声,颤抖着缓缓吸了一口气,仅剩的全部力气,握紧了手中唯一的武器。

    如今到这一步,沈宁觉不用猜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了,蛇在进食之前往往会先将猎物勒死或注入毒素麻痹,否则若是猎物挣扎激烈,会伤到它们脆弱的口腔的身躯。

    没想到这只蛇已然成妖,竟还保留着这样的兽性。

    说不害怕是假的,无论是现实中亦或是如今的世界里,沈宁觉都没有做好感受死亡的准备,但事到如今避不可避。

    唯一庆幸的是,林清夜还没有来……

    沈宁觉痛苦地瞪大了眼,目眦欲裂,漆黑的绝望裹挟中,心里既庆幸,却又难以抑制的酸涩。

    林清夜没有来。

    还好林清夜没有来。

    至少他的天之骄子,越过了这一劫,再也没有阻碍了。

    -希望死相不要太难看。

    沈宁觉这么想着,鼻尖一酸,眼眶控制不住又泛起热意。

    -不然被林清夜看到,他大概是又要发疯了。

    热意涌上,遮住了仅有的一点幽光,眼前彻底模糊了。

    -老子男朋友可是世界级主角的牛逼人物,不亏了。

    腰间的束缚越来越紧,沈宁觉甚至能感受到五脏六腑被挤压着搅在一起,一同锁紧了肺部呼吸的通路,沈宁觉五官痛苦地狰狞在一起,费力张开的嘴再汲取不到稀薄的氧气…

    -永别了林清夜。

    眼角的温热直滚而下,沈宁觉仅剩不多的意识暗暗道。

    *

    碎月剑比以往任何一次速度都要更迅疾,如雷似箭,瞬间已行十几里,仿若一道夜空里一闪而过的雷霆。

    林清夜紧抿着嘴,面容阴沉,沉重鼓动的心脏泄漏出他的不安与恐慌。

    若不是自己一次也不曾去过况川崖,甚怕会错过,林清夜即刻便会瞬移而动。

    当日将那一半月牙青白玉给沈宁觉戴上时,林清夜便施了法,与自己这块相连接。此乃神明座下仙殒的麒麟,其角所化的青白玉,本是上古的灵器,一旦滴血结契,便能衷心护主,可规避灾祸,庇佑使其者。

    林清夜入门第三年,严阁便将这块青白玉给了他结契,意在护他平安,也可助他修灵炼气。但林清夜自入门以来,便是天资非凡,修行之路顺畅无阻,不出五年便已是盛名赫赫,修界之内鲜有对手,寻常修炼百年内的妖物也不在话下。

    从不需借外物庇佑他。

    于是这么世间仅此一块的宝玉,就被他随意丢在了天明山的住处,一丢便是两年。

    林清夜原本早已将此物遗忘,直到沈宁觉出现。这个一举一动时刻令他视线忍不住追随,又牵挂担忧的小情劫,竟是个无修炼根、毫无功力的凡人。

    他的小情劫脆弱而不自知,出奇地朝气勇猛,不知畏惧,却又胆小易伤,每每磕了碰了被吓着了,都林清夜心疼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思来想去,便在动身去清渊镇前一晚,又将这结契的灵器翻出,一劈为二。

    沈宁觉身上那块月牙青白玉,被林清夜施法牵连着沈宁觉的脉搏,可感知他的心跳体征。

    而林清夜这块,只牵连着沈宁觉身上那半块青白玉,沈宁觉安稳,林清夜手上这块便安稳;沈宁觉不安,林清夜便能即刻感知。

    上古的麒麟青白玉是不是当真如传闻所言,可避灾佑主,林清夜并不知晓,但这灵器可传沈宁觉安危于他,对林清夜而言便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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