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写的怎么样了?”刘强问。

    “还没……没完。”林力不敢直视刘强。

    “不是让你尽快起草吗?”

    “昨晚已经睡了,我想今天早上写。”

    “这种作风要不得,你才刚来局里,怎么也沾染上这种习惯了?”

    林力面色不悦,“书记,要是工作能力实在不行就让我回乡里吧。”他憋了很久,还是说了出来。

    “别总拿工作能力不行说事,赶紧去写。”

    上午下班前,林力将材料交给刘强,“我已经尽力了。”

    他给吴辰打电话,“中午一起吃饭吧,怪郁闷的。”

    吴辰爽快地答应,他们两家单位相隔不远,三两分钟便能“窜门”。

    “怎么样?你们单位。”林力问。

    “刚来,还不好评价。”

    二人在不远处的面馆前停留,“吃个面回去休息了,怎么样?”

    “嗯,可以。”吴辰见林力满脸皱褶、满面不悦,好奇地接着问,“郁闷啥呢?”

    “我后悔来县里了。”

    点好面,林力接过吴辰递来的烟,猛然一吸,差点呛死。

    吴辰痴痴笑,“不会抽烟还这样,不好吧。”他没有刨根问底地探究林力“后悔”的原因。

    因为不用问,林力也会说。

    “可是书记又不表态,到底让不让回去。”

    “不表态说明书记还是很器重你的,只是不能表现出来,懂吗?”

    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桌子上,晃得刺眼。

    “我就是个俗人,考公务员也是为了工作能轻松点,现在这样,真不如干别的,本来就不会察言观色。”

    “什么情况呢?”

    “昨晚十点打电话让写个材料,早上一上班就要,我是神仙吗?不用睡觉的?”

    “书记可能也是领导催着要,得想开点。”

    林力大口吃面,仍旧堵不住嘴。

    “要毛线,还不是觉得我没干活。”

    吴辰感到林力在气头上,不能火上浇油,也无须劝解开导,只是再次递给他一支烟,“这次慢点抽,别又呛着了。”

    一转头,安心正笑眯眯地盯着他俩。

    “我靠,你要吓死人啊!”

    阳光照在他的半边脸上,一片血红,确实吓人。

    “坐吧,吃面我还是请得起的。”

    这倒不假,虽然抠门,林力还是不会在乎多付一碗面钱的。

    “怎么的,还抽上烟了?”安心依旧笑眯眯。

    “还能咋的,心情不好呗。”

    林力说完,吴辰便给安心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多嘴。

    但安心就是贱,贱人就是矫情。

    “啥不开心的,说出来大家高兴高兴啊!”他一点不像领导干部该有的样子。

    “想回去养鸡啊,你还缺人不?”

    “缺啊,本来也不想让你走,又怕耽误你前程。”

    林力不断吐槽,吴辰安静地吃面,安心则耐心地傻笑。

    “多大点事儿啊,瞧把你难的。”

    老板端来面,安心三下五除二便解决了,面汤也喝得一干二净。

    “你是多少天没吃饭了吗?安乡长。”吴辰试图转移话题。

    “县里的饭比乡里的当然要好点,再说了,吃饭都磨磨蹭蹭,还能干啥?”

    时间飞快,不一会儿便折磨了午休的大半,林力恼羞成怒,“都怪你耽误人休息,死胖子!”

    “死胖子”的称呼安心很久没有听到,倍感新鲜。

    “我最近都瘦了好不,哪里胖了?”边说边站起身准备付钱。

    林力拦住他,“这就打我脸了啊!”

    三人走出面馆,林力问安心,“你现在来县里干啥?”

    “找刘书记,下来晚了,没赶上。”

    “哦,那去我宿舍坐会儿吧。”

    无处可去的安心找到了“落脚点”,如同前些日子林力在唐超忠家“暂歇”一般,半点没有推辞。

    “正好帮我跟书记说说,能回去的话我还是回乡里,反正现在也是借调。”

    吃人嘴软。安心勉强答应,还是不忘劝慰,有啥事跟书记好好说嘛,他把你要到县里,你又闹着要回去,谁脸上有光?

    这样的话林力听得进去,毕竟是接受了“高等教育”的人,是非黑白大致还是明白的。

    吴辰冲他们作出“拜拜”手势,正午两点多的太阳,虽然晒,却不热,置身阴凉处,还要带来冷森的错觉。

    刘强此时正在办公室逐字逐句地修改林力给他的“残次品”材料,他也思考,究竟是自己做法偏激了还是方法不得当了。

    好几次,他想给林力打电话,可还是放弃了。

    材料修改完毕,他又对单位的现状进行了深入思考。

    老干部多,且大多是事业编制,无欲无求是常态,如何打破一汪死水实在棘手。

    须知,在xī • zàng ,或者说朗夏县,年底绩效是不存在的,干部职工的所有收入都来源于工资,而工资是无法与工作效率、态度等因素挂钩的,这也是大家普遍“混日子”的一大原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