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赵琳琅有喜这个消息时,郑昭和正与昙婴在一起,两人闻言都是一怔。
郑昭和怔的是,就那一晚竟然就中了。
昙婴怔的是,殿下竟然和太子妃同过床了。
郑昭和下意识猛地看向昙婴,脸上露出极度愧疚懊悔的表情,想去握昙婴的手。
昙婴心里一苦,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垂下眼帘避开郑昭和的视线,低声道:“殿下,我想起我还有事要做,先出去一下。”
如此拙劣的借口,郑昭和却无法揭穿他。
昙婴心中憋闷,独自一人去街上闲逛,魂不守舍地想着郑昭和与太子妃的事,浑浑噩噩间听见有人高喊他的名字。
他转头一看,竟是多年未见的北漠王子——不,现在已经是北漠的汗王了——阿史那。
阿史那做了汗王,气势比从前更盛,他本就生得高大,此时看来更是器宇轩昂,因再见昙婴,一脸欣喜若狂,乌黑的眼眸里满是惊喜。
昙婴看他这样高兴,心情不由也好了些,“你怎么来京城了?”
阿史那不答反问:“昙婴你还记得我!”竟是高兴地有些无措的模样。
昙婴被他逗笑,“你这一脸大胡子这么显眼,怎么可能记不住?”
阿史那被他的笑容晃了眼,怔愣一瞬后才憨笑着拽了拽自己胡子,“你不喜欢吗?”
昙婴诚实地摇头。
阿史那笑得更灿烂,“那我就将胡子都剪掉。”
因着他的热情,令昙婴开心不少,同他一起去街边的酒楼吃了顿饭。
吃饭时,阿史那对他极为殷勤,却又没有做逾矩的事。因昙婴一直受人喜欢,便没发觉阿史那对自己别样的心思,只当他是豪爽热情的朋友,还与他约定以后有时间再见。
回到府里,一进正院就听见郑昭和开怀的笑声。昙婴脚下一顿,又继续往前走,听见屋内传来郎中的声音:“太子妃从小习武,身体底子好,胎相很稳。”
昙婴推门而入,郑昭和嘴角的笑意还未消散,在看见昙婴的一刹那,忙将笑容敛了去。
他本是怕昙婴多想,却不知这个反应才真正激怒了昙婴,大声对郑昭和说:“殿下高兴就高兴,为何一见我就笑不出来了!”
郑昭和心里有愧,不计较他的蛮横,忙起身将昙婴拥进怀里,不顾郎中还在一旁,就开始柔声安慰昙婴:“昙婴,是我不对,你生气都是应该的,但是别让自己难受,好吗?”
一旁的郎中为他的温柔细语惊愕不已,垂着头不好意思看他们。
昙婴神色复杂地看着郑昭和,又闷头躲进郑昭和怀里:“殿下,你要是再坏一点就好了……”殿下这么好,他连怨都怨不起来,心中有气都舍不得冲他发作。
郑昭和苦笑着抚摸着他的头发,叹气道:“我不够好。”如果真的好,怎么会酒后失态,将赵琳琅当做昙婴……唉……
无论昙婴如何不愿意,郑昭和的心情如何复杂,太子妃有喜一事在别人看来不啻为天大的好消息。之前素容怀孕时,因为她毕竟是侍妾,没有广而告之,而今是太子妃有喜,名正言顺,消息一下子传出了太子府,大家都来恭贺郑昭和,关于郑昭和“天煞孤星”的说法也不攻自破了。
只是郑昭和犹不放心,请玄清来看这胎儿的命势。
玄清说他看不出,得要昙婴的帮忙。
郑昭和怕昙婴见到赵琳琅大肚子的模样心里难受,便没再提这事。赵琳琅却听到玄清与他的对话,主动来请了昙婴,说想让他帮忙听听胎相。
昙婴想到郑昭和是真喜欢孩子的,这次是他自己亲生的孩子,更对其寄予了诸多期许,即使是面对着自己,郑昭和已经在极力抑制心中的喜悦,但是昙婴能感觉到,这个孩子给郑昭和带来了许多快乐。
或许殿下从前真的太孤独了,只有一个自己陪伴还是不够,还有什么比得上一个同他自己有血缘纽带的孩子,更能证明他并非天煞孤星呢?
昙婴应下赵琳琅的请求,怀着复杂的心情将手贴上赵琳琅的肚子,一股熟悉的气息透过赵琳琅的肚皮传到昙婴手心。
他像被烫了似的猛地缩回手,抬头对上赵琳琅有些紧张的双眼。
昙婴以为赵琳琅是怕自己同素容一样,深吸了一口气,轻声道:“是殿下的孩子,很健康。”
此言一出,赵琳琅微微松了口气,她身后的侍女却没藏好心事,露出极为愕然的表情。
昙婴耳聪目明,将她这一瞬间的失态看到,以为她是不信自己能感受得这样清晰,还解释了一句:“我能感觉到殿下的气息。”
侍女忙垂下头,将慌乱的神色藏住。
赵琳琅暗瞪了这没出息的侍女一眼,转而朝昙婴露出个微笑:“谢谢你,昙婴,这样我和殿下就放心多了。”她随即露出个伤感的表情,“我知道你同素容情同姐弟,素容走了,你定时伤心难过得很。如今府里只有你我一起伺候殿下,不如以后你就将我当做姐姐吧。”
昙婴定定看她两眼,丢下一句:“不用了。”就转身离去。
赵琳琅看着他风姿卓绝、清高傲然的背影,暗恨地骂了一句,“再嚣张你也生不出孩子,有什么好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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