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温柔的娘亲,那位对她千宠万宠的妇人,也是这样训斥她的。

    她想不通,为何女子不能游历大好河山,一定要拘在后院一亩三分地里蹉跎余生?

    她再三地问,没有答复,只记得娘亲冷着一张脸关了她禁闭。自此她就很少说话,灵动的双眼也木呆呆的。

    没了未来希望,没了娘亲爱怜,她的世界只剩一方砚台一张纸,除了苍白就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丫鬟不送蜡烛来她就借着月光画,窗户被堵上了她就闭着眼画,画尽了中原一千五百州她就画九垓八埏。

    在游记中有记载的濔野、虞地、阆埔、汝羲谷,是极为遥远的地界,其实书中所写多半是七分道听途说加上三分想象,全无真凭实据,她也画。画到最后人犯起痴来,硬拉着送饭丫鬟要她评点几句。

    丫鬟挣脱不过,又怕伤了她,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借着微弱月光,见画轴中间展开的是一幅极其诡异的场面:群妖乱舞,个个面目狰狞,脚下泛着骸骨的沼泽蒙了一层厚重的烟蔼。

    明红玉睁着略微凹陷的大眼睛,说,你瞧,这是西南的濔野,传说那里满是鱼鳖蛟龙龟鼍,极其富饶……

    小丫头吓得尖叫一声,扔了食盒不要命地跑出门去,汤汤水水洒了一地,冒着热气。

    明红玉坐在那儿,也不计较婢子唐突,单望着门外倾泻而下的月光,心里空落落的。

    如花似玉的小姐就是那时开始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