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江浙帮’的人是一片阴云,那,隐藏在‘江浙帮’背后的官僚系统,就是阴云中的雷电了。

    看起来,俨然是阴云中的雷电更会伤人,危害性更大。

    可若真仔细思量,才会发现,阴云才是雷电的土壤,没有了阴云支撑,这雷电显然啥也不是。

    内书房内,甄辂正在来回踱步。

    事情到此时,基本上已经彻底通透了。

    云阳乃至川东这段时间的‘风起云动’,九成以上,跟江浙帮脱不开关系。

    必须要把这帮杂碎搞掉来祭旗。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有点骨感。

    江浙帮向来自成一系不说,本身也是有些人杰地灵的。

    此时的朝堂中,便不乏出身江浙东南一带地域的要员。

    如果甄辂此时贸然对这些有头有脸的豪绅们动手,那,跟捅马蜂窝也差不多。

    很可能事情没解决,自己反而要沾染上一身的骚腥。

    可不解决他们,显然也不是个事儿……

    甄辂心中已经逐渐有了一部分腹案,一时却下不定决断。

    说白了,此时有江浙帮的人遮掩,甄辂是很难找寻到对方在自己之前走过的那些地界当中安插的更深的探子的。

    就算找到了,怕也很难找到证据,对他们下手。

    最好的办法,便是直接对江浙帮下手。

    换言之。

    必须得把站在这群豪绅背后的江浙帮这帮人给打怕了,打疼了,以后,就算有厚利摆在他们眼前,他们也不敢去伸手,来选择跟他隔空对线才成。

    ……

    接下来几天,甄辂恍如是忘记了这些天发生的这么多小动作,浑然就没有任何大动作,反而是一直忙活着他的征兵和练兵事务。

    但,有着这层阴云在这,除暴军左营本来很顺畅的征兵工作,现在也进入到了一个凝滞期。

    原来哭着喊着、托门路找关系也要加入除暴军左营的青壮,现在已经不是犹豫的事了,而是直接或者间接避开,不想也不敢再牵扯到这汪子泥潭当中。

    这导致甄辂的征兵工作一时举步维艰,三天多的时间,只招到了百多号人。

    随之而来的,便是忠县上下,又有一阵更为凛冽的风言风语。

    实锤了。

    这绝对是实锤了。

    这位甄御史,前几日忽然失踪徐,必定是在哪里遭到了刁难,现在,已经是提不起来了。

    甄辂面上故作艰难,心中却是依然惬意。

    这几年始终忙着往上爬,忙着算计人心,很少有时间儿女情长,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好好陪陪他的女人们,她们更需要自己的关怀。

    至于外面怎么说?

    他难道还会少块肉不成?

    更不要提,不说朝廷那边甄辂有着充裕的底气,便是离开了云阳那边,甄辂的各项产业运转状况也都是运转良好。

    酒厂在正常生产,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商品存货,这些宝贝一旦流入市场,必将是供不应求的畅销品,会换来大把白花花的银子。

    儿郎们的操练始终未曾停息,状态一直保持的不错。

    而两边工匠们的工作也很顺畅,每天,至少有十几二十把合格又精良的鸟铳,装配到部队中。

    另外,他的女人们都参与绘图的手榴.弹和燃烧瓶研制工作,也开始走上了快车道,在众人的努力下,已经是出现了样品。

    只待实验期结束,便可以进行量产了。

    心火力不足恐惧症一旦解决了,他又虚个毛线?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到了最后那种不得不亡命的境地,距离大山之中不过咫尺之遥,不在城市里混,他难道还不能去农村,去大山里混?

    ……

    这天,甄辂正在跟几个葡萄牙传教士面前吹牛逼,继续加深对西方的了解,同时也是更为深入的给他布局。

    这些人利用好了,将来一定也是有大作用。

    陈佑霆忽然快步来报,朝廷派来的顾特使来了。

    甄辂的嘴角边止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戏,终于是要开场了啊。

    等自己勉励了几个传教士,许了每人五百两银子以后,甄辂很快便是来到了南大营外,迎接特使一行人。

    不过,这个顾特使此时显然比甄辂还要更为警惕,并没有选择入城,而是直接在城外扎下营来。

    显然,这段时间,特使团成员比他的压力,可是要大的多的多了。

    怕是也要更为直接。

    收拾好了大帐,两人分宾主坐定,顾特使道:“甄御史,朝廷最近听说,你在忠县这边出了些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顾特使明显比王燊更显老一点。

    明明才三十几岁的人,两鬓之处,却已经是华发顿生,猛的一看,都有一种霜白之感了。

    就如同后世的基金和股票。

    甄辂作为半个武人,究竟还有着一部分缓冲余地的,可顾特使这般单刀直入,就算是不想,怕也只能赤膊上阵了。

    “特使,您都知道了啊……这件事,这件事甄某人也很为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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