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的,够狂。

    男人微转了身,露出半张脸。肤色不同于其他人,略白。鼻梁高挺,睫毛很长。温和尔雅的适眼,敛下张扬的侵略性。

    似乎是想看的更清,也或者是她压根不在意树底下的交锋。

    不知死活的,身子往前探了探。

    银杏叶被她搅的划拉作响,男人显然也听到了动静,没回头看。

    对峙的弦依旧高度紧绷。

    “怎么不捡一下?”

    话是清淡的,却似一枚划开湖面的利石,劈开一道涟漪。

    闻声,逃犯略微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脚边。

    只是一秒,电光火石。

    也许连一秒也没到。

    谢殃忽然上前,猛的别过逃犯的胳膊,手里的枪也被他踢落在地。一手从大腿一侧的工装口袋里掏出匕首,将他按倒在地上。

    整个动作下来,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匕首的速度割裂风声,抵在逃犯的喉咙处。

    逃犯垂死挣扎,崩溃的样子像一头狂怒的恶狼。

    谢殃微微皱眉,手里的匕首微动,锋利的刀刃一瞬间划破外皮,血丝冒出来。

    几个特警走来,给他戴上手铐。

    一地的残局待收拾。

    宋窈被谢殃那套流利的擒拿动作晃了眼,还未及回味。

    视线一抬,瞥向突然指向自己的shǒu • qiāng 。

    举枪的是个青年,二十出头。眼神过分认真,语气很公事公办。

    “什么人?”他问。

    “啧。”宋窈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里,不悦得很明显,隐隐有些不耐。

    没有一点正常人看到枪时该有的反应。

    青年眼里划过一丝意外,但又极快掩饰,枪依旧瞄准着她。

    宋窈敏锐的捕捉到他的异常,唇角勾了一下,并无恶意。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树上早已枯黄的银杏叶。

    嗓音凉凉的:“你们队长就这么教你们用枪指着公民?”

    青年闻声愣了一下,皱眉,眼神逼近:“你少废话,你在上面干什么?”

    “呵。”她轻笑了一声,眼底掠过一丝躁,很淡:“我……”

    看戏。

    “周淮,把枪放下!”清冽的声割断双方紧绷的弦,也打断她正欲脱口的话。

    青年放下枪,冲来人敬了个礼:“谢队。”

    是刚刚那个男人,侧脸很好看的。

    宋窈微挑一下眉,眸里闪过玩味。

    和他对视。

    终于看清他的正脸。男人眉眼很利落,眼神清冷。骨里迸发的矜贵,让整个人看起来温和冷淡。

    不可置否的好看,但好看的太有距离感。

    他歉声,太疏离:“抱歉。是新兵。不知道规矩,冒犯了。”

    刚刚看清他正脸的第一秒,宋窈的眼神就一直顿在他身上,呆滞。

    漂亮的桃花眼失了神,就这么生生的望着他。

    像是要把他的模样深深刻在眼里,骨里,血液里。

    眼里四处情绪交错,但在窥探到他看向自己的那种眼神后,整双眸里的温情殆尽。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没那么多情绪,反而大大落落的。

    保留着绅士的习惯,不窥视不刺探。

    比看一面墙,甚至还要冷淡上几分,不起一丝波澜。

    心底里被堵住,难受压制在心口,眼角微涩,隐隐有水雾漫上来。

    “小姐?”谢殃叫了她一声。

    “嗯?”宋窈方才回过神,掩下眼里温热。接上他刚才的话音,语调有些坎坷:“没关系。”

    她朝他笑了一下,附带着初见的礼貌生疏。慢慢的从梯子上下来,谢殃在一旁帮她扶着梯子。

    梯子的最后一杠距离地面略高,谢殃一只手伸过去,五指修长,戴着黑色的半指作战手套。

    宋窈看着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的搭上,握住。借着他的力慢慢下来。

    在地上站定,她看向谢殃,声音带了丝颤,极轻的:“谢谢。”

    “应该的。”他说。

    男人松开手,眼神掠过她,连停顿都没有,转过身又投入到一旁的搜捕中。

    他的手抽出的那一刻,宋窈错愕。像有东西从心里硬生生的剥离而出。

    她看向自己在半空中落单的手,分明还存有他的余温,温热的,生涩的。

    惊艳的人太容易被记念,宋窈记得他的眉眼,不止一次,在心底反复誊摹。

    可他,好像不记得自己了。

    街边的银杏被风吹得打了卷,在路边肆意,洋洋洒洒,风声如刀。

    “找监控。”谢殃在离她不远处,朝一旁的几个特警吩咐,言简意赅:“一举端了他的老巢。”

    宋窈闻声,眼眸亮了一瞬,指了指一旁。

    healer的木质招牌格外显眼,而招牌一旁的监控,也很显眼。

    _

    玻璃门被推开,带了些外头清冷的风进来。伺机吹动了店中央的风铃。

    “监控在那,自己去看。”宋窈用下巴点了个方向,声音微冷,带了点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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