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刀在桌面敲了一下,提醒赵策回神。

    宋窈看着他,大抵是勾起早年间的交情,眼里总算有了点温度:“赵律师?您继续说。”

    “那个富商说,你妈妈的画要是参加画展,需要你签字同意。”

    有时,画家逝世,遗画要想被展出,需要直系亲属签字同意。

    这是给予画家和亲属的尊重。

    “呵。”宋窈喉间溢出一点笑,眼里的情绪很复杂,语气淡到极致:“你说的那个富商,是ken吗?”

    刘策迟疑了会,如实的答:“是。”

    宋窈心里了然,笑意未达眼底:“那请你帮我问问那个陈先生,他是喜欢我妈妈的画。”

    “还是我妈妈这个人?”

    她没记错的话,宋清和在世时,一直和一个华裔富商来往密切,纠缠不清。

    赵策闻声一噎。

    当年的事被扯下了遮羞布,宋窈把自己的伤疤曝光于众。

    眉眼依旧冷淡,漠不关己。

    这个问题太过棘手。能言善辩的律师一时失语。

    眼前的女孩曾经失去了所有,结了一身的痂。

    稍微的挑破或触碰,都会触发她内心那根脆弱的弦。

    鲜血淋漓。

    见他不答。宋窈拿起他放在桌上的文件夹,从抽屉里拿出钢笔,也没细细翻看。

    直接掀到最后一页,签下了姓名。

    “好了。”她合上文件夹递过去。

    赵律师接过文件夹:“窈窈,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和赵叔提,我……”

    “嗯,我知道。”

    宋窈不喜欢虚与委蛇,点头应下。

    总有一天,会需要赵策帮忙的。

    他已经走到门旁,又忍不住回头:“你不打算去看看吗?你妈妈的画展。”

    “我会抽时间。”宋窈低头,有重新拿起了平刀。

    门被推开,外头的风灌进来。临走前,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摇头微叹。

    “赵律师。”宋窈突然叫住他:“帮我谢谢主办方,无论他是谁,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请帮我谢谢他。”

    最起码,那个人是真心对宋清和好原来不是自己,还有人记得那个十七岁在美术界就声名鹊起的天才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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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玻璃门外,她看到了赵策的背影离开。

    她总是这样,在这里看各色行人的背影走过,目送着他们离开。

    清隽的,孤独的,灿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