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刺破最后一层黑影,团团火云自天际滚滚而来,远处被染上一片红。

    一连几天,宋窈总是在深夜梦中惊醒。

    梦里,清隽的少年一身白衣,风华正茂。模糊的眉眼是清淡温柔。

    白皙的锁骨上一颗朱砂痣分外显眼。

    窗外,总有一棵棵海棠,正值花季,花开得正盛。

    映照着少年的眉眼,风声正淡。

    一次次寂寥无人的深夜,她看向落地窗外,对面二楼,二零七。

    模糊不清的夜里,分明什么都看不清,脊背却蔓延上来一股子寒意,将她的散漫击溃。

    清晨的云光从天而降,宋窈给熟悉的医院打了电话,挂了号。

    预约在下午,她收拾了一下,打算下楼。

    一楼的装修已经开始,她撤掉了四处的落地玻璃,其余的都交给了装修队。

    抬眼看向外头的街道,清冷弥漫开来,店铺都开张了。

    万福街在一次变成那个熟悉平和的地方。

    这里远离市中心,在一片繁华中是难得的桃源。

    她没打算去找谢殃,她知道,自己得把病治好。

    宋窈是一个敏感多疑,安全感极低的人,有时候,一丁点细节都可以要了她半条命。

    谢殃不会喜欢这样的她的,她自己也不喜欢。

    手机消息的提示音,宋窈坐在了楼梯口,顺着一楼破碎的窗户看外头的云。

    点开手机,跳出一条消息。

    【拜托了,宝藏】:healer小姐您好,我们是拜托了宝藏节目,想邀请您参加我们的节目,请问您方便吗?

    宋窈看着,眉间微微皱起,这又是从哪里得来的她的号码?

    这类消息,在几年前她刚刚在界内展露头角时曾层出不穷。

    她向来不喜欢这些综艺节目,闲聊时也听过程恹提过娱乐圈的水深火热。

    便深觉资本主义的厉害。

    想了想,她仍然选择忽视,关起手机下了楼。

    —

    谢殃今天刚好休假结束。早上刚到局里,就一连处理了十几起深夜尾随事件。

    这还仅仅是在他们这个区域。

    中午吃饭时,又听到几个队员在一旁闲聊,话语中隐隐听到万福街三个字。

    一见他来,都纷纷噤了声。

    谢殃坐了过去,也是难得发问,嗓音淡淡,含着几分不经意:“在说什么?”

    “谢队好。”

    “谢队,听说了吗?”陈北渊是个爱八卦的,闻声便问。

    谢殃挑起半边眉,尾音扬了些,倚在椅背上,愈发的散漫:“听说什?”

    陈北渊在一旁看着,越看越觉得谢殃和宋窈身上的气质更加得像。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夫妻相?

    “万福街啊。“一个队员接着话音:“谢队,听说那边最近很多尾随事件,比咱们这边的还要多呢。”

    “一群猥琐男也不知道是吃饱了撑的,天天深夜跟踪小女生。”

    “shǎ • bī 天天有,近期非常多…”

    谢殃听着,浑身的散漫顿时消了影,眸色淡淡的,迸发着温润的玉泽。

    想起万福街,想到宋窈。

    他心口狠狠一顿,宋窈已经有几天没联系他了,难不成又把他忘了。

    他每次和她发消息都很慎重,经过深思熟虑。语气一定冷淡,一定温和。

    保持着良好的原则,不窥破不刺探。

    也许是担心,谢殃比平时性子急躁了些,点开手机,发送消息。

    等了好一会,宋窈没回。

    很久没有过的躁意瞬间占据了他的心。担忧似一股子火苗燎原,烧得太烈太旺。

    谢殃起身,动作太大,牵扯着椅子向后退了一下,发出微刺耳的噪音。

    他垂眸点开手机里的一个程序,追踪系统,上面的红点赫然是宋窈的定位。

    “诶,谢队,你干嘛去?”

    现在是上班时间,房间内很静,细小的一个动作也会打破沉溺。

    谢殃没应声,看到了上面显示的地址。

    上面显示的是医院。

    谢殃的神色冷了下来,维持着最后一点的礼仪风度,回了和方才问话的人。

    两个字,太冷:“找人。”

    —

    冷冬渐渐褪去,枯枝败落的日子也会慢慢流逝。地板上跳跃着冷光,勾勒出回春模样。

    正是流感的多发期,医院的一楼大厅里,依旧是人来人往。

    有些喧闹。

    熟识的院长早就收到消息,前来大厅迎接她。

    院长大抵不知道宋窈与周家决裂的事情,对她的态度依旧殷勤的过分。

    去心理科的路上,院长为她引路,按好电梯:“宋小姐最近是又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宋窈态度挺冷淡,嗯了一声。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刚过中午。

    昨晚没充电,电量告急,她开了免打扰,关了手机放进包里。

    抬眼,院长在一旁奉承的笑。她突然觉得不太礼貌,因为他的年事已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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