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起辈分来,别看江闻音年未及而立,但辈分却是跟战死沙场的大爷以及在沙场上断了一条腿的二爷一样的,所以江沉钺和赵琲还得喊他一声三叔。
这位三叔与英武侯府好武的长辈们不同,他身子略显文弱,在文路上天赋极高,再加上他是西院二老爷留下的唯一子嗣,有老英武侯护着,谁都没提过让他上沙场的事。
江闻音也确实极有天分,年方二十一就考中进士。他本有状元之才,可惜殿试的时候遇见了才华横溢的程洵,而且程洵竟然还小他两岁,今上考量一番之后便点了长相雅致的江闻音为探花,点程洵为状元,还亲赐他们翰林侍读学士之位。
他们两位凭着过人的才华和不俗的姿容并称“京城双玉”,只不过程洵是寒玉,江闻音是暖玉。
“京城双玉”不知道让京城多少姑娘家惦记着!
如今八年过去,江闻音已然成了正三品的翰林学士,而程洵曾给太子授过课,教其纵横及《长短经》,连太子见了他都要尊称一句少傅大人,如今程洵被调往大理寺,任少卿,看起来被贬,内行的人都知道今上这是在培养他。
虽说当今大盛青年才俊不少,可能与江闻音比的,也只有程洵了。
大抵是受过什么惊吓,江闻音的独子小江睿长到现在都没开过口,府里不少下人都暗里说些闲话。好在江闻音疼爱他,把他照顾的特别好,也从未说过要续娶。
赵琲知道小江睿是个特别招人疼的孩子,他虽然不说话,但是脑子很聪明,心也特别干净,也分得清孰好孰坏,是以赵琲经常陪他玩。
近三年下来,小江睿变得特别黏赵琲。
眼下江闻音被派往山西办事,已经去了两个月有余,没人陪小江睿,他索性常常跑到赵琲这里来。
看着小江睿澄澈的眼睛,赵琲揉揉他的小脑袋,笑着对他说:“那睿哥儿帮三嫂擦擦汗好吗?”
男童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他像小鸡啄米一样点着头,而后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给赵琲擦汗。
他年纪小,像个小豆丁一般,赵琲蹲下来可以跟他平视,清楚的看到男童的唇角翘了起来。
擦完汗,江睿的ru 娘和身边的丫头就寻过来了,他的ru 娘是个大嗓门的,见人还未开口先笑了起来:“见过郡主!奴婢去倒个茶的功夫,睿哥儿就不见了,奴婢寻思着肯定是跑您这儿来了!”
小江睿往赵琲身后挤了挤,他才不想跟ru 娘回去,他想跟嫂嫂待在一起!
“您瞧!整个府里睿哥儿跟您最亲了!”江睿的ru 娘惯会溜须拍马,见了赵琲比见谁都亲,为了攀上关系,也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听了这话,赵琲暗自皱眉,她现在算是寡居之人,这话若是传出去了旁人还以为她对江睿的爹爹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呢,不过看看手边的小江睿,她怕孩子听了难受,倒也没有说什么。
好在善于应变的茱萸接过了话头,她也是笑着:“睿哥儿性子纯善,谁人看了都喜欢。郡主疼爱他只是嫂嫂的疼爱,这还隔着一房呢,自然不比三爷和他亲。”
ru 娘听了赶忙干笑着赔不是:“瞧奴婢这张嘴,净说些没用的,郡主责罚奴婢也是应该的。”
说着就要磕头。
赵琲身边的几个丫头压根没让ru 娘跪下,扶着她,道:“咱们郡主不是那等小气的人。”
一直静静听着大人说话的小江睿却悄悄的皱了眉。
为什么如果嫂嫂成了他的娘亲,那他是不是就可以肆无忌惮的赖在她身边撒娇了......
说完话,ru 娘就要带走江睿,江睿却拽着赵琲的衣袖,不肯撒手,一副不想走的样子。
ru 娘低声劝:“睿哥儿,下午三爷就回来了,你不想爹爹吗?”
小江睿皱着秀气的眉毛,仰头去看赵琲,嘴巴紧紧的抿着,看起来很犹豫。
赵琲含笑揉揉他的脑袋,与他说:“回去罢,说起来睿哥儿也有两个月没见你爹爹了呢,你爹爹肯定很想念你,明日再来三嫂这里,好吗?”
听到明日还可以来,小江睿这才舒展眉结,重重的点了点头,任ru 娘牵着离开。
小小的孩子,边走边回头,还早早就失去了母亲,任谁看了都觉得怜惜。
ru 娘见了,想起这是个没了娘的孩子,心中难免涌起几分怜爱之情,细声说道:“睿哥儿日后莫要乱跑了,纵是来郡主这里也要跟奴婢或者几个丫头知会一声,府里看管的严还好些,府外头不知道哪来的拐子,偏爱拐细皮嫩肉的小孩......”
江睿抿唇,也不知道有没有把ru 娘的话听进去。
等江睿走远了,赵琲转头吩咐:“明儿睿哥儿来的时候,把太后娘娘赏的荔枝端上来,我记得睿哥儿爱吃。”
茱萸点头应了。
英武侯府和别处不同,老夫人年纪大了精神不好,早上不喜被后辈打搅,便让他们在午后才来请安。
赵琲去老夫人那里请安的时候,老夫人午休刚起。大夫人已经到了,她站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老人家梳妆。
老夫人年纪大了,架子也越发的大,尤其是在几个孙媳面前爱使唤儿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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