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大姐一边说话一边往厕所走。

    孟珍珍不明所以,以为两人的目的地都是那五谷轮回之所,便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我不是盘花市里的,我们家在下面的平安镇,离开盘花市开车大约40分钟的样子。”

    “哦……”邹大姐眨眨眼,“你家父母是做什么的呀?”

    “他们在煤矿工作。”孟珍珍觉得问题的走向有点奇怪。

    她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

    “啊?那是不是挺危险的啊?你想不想把他们调到城都来工作?”

    “……”话说到这,孟珍珍都懵了,这什么路数?

    “你不要有顾虑,我就是先问一下你的意向,”邹大姐打量着孟珍珍的表情。

    “邹凯歌姐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我怎么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呢?”

    孟珍珍站定了脚步。

    她本来就有一米七多了,再加上这双高跟鞋,这会儿身高直逼180。

    邹大姐仰着脖子看她居高临下,心里更不舒服了,

    “既然你这么直爽,我也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凯歌是个很单纯的人……

    你们两个在一起,真的不合适。”

    孟珍珍黑人问号脸:???

    想了想,她突然福至心灵,但还想着委婉点,希望对方能听懂,

    “阿姨,你说的太对了。我也觉得一点都不合适。

    本来吧,男主持人是另一个班的。人家是名嘴,口条利索的很。

    要个头有个头,要口才有口才,怎么都比邹凯歌同志合适得多。

    但是,考虑到你们家属想看自己家孩子在这样的场合露露脸,所以才临时换的人。

    你看,时间仓促,邹凯歌同志一点都没放开,好几次忘词。

    幸亏他的词都是我写的,才能给他提两句。

    你说要是别人写的词,我没准备的话,他今天铁定下不来台……”

    邹凯旋越听越觉得不得劲,怎么叫阿姨了呢?这是不从她弟弟那儿论了?

    什么“要个头有个头,要口才有口才”,这还嫌弃上她弟弟了?

    这时,有个声音在背后叫,“小孟……”

    孟珍珍和对面的邹凯旋一起转过头去。

    “小孟,”钱崇礼走了过来,

    “没打搅你们吧。是这样的,你……有个人想见你,他时间挺紧张的,你看能不能先跟我来。”

    他瘦高身材,衬衫雪白、西裤笔挺的,站在穿了高跟鞋的孟珍珍旁边,还是高出半头。

    不像邹凯歌,哪怕鞋底垫了三层鞋垫,还是没有她高。

    邹大姐眼珠一转似乎抓到了什么,“原来你有对象啊?那就是我误会了。

    还以为你像有些女同志似的,明明家里条件不好,在外面还装作生活优越。

    就想着找个男方家里门槛足够高的,好拉拔乡下的一村子老老小小。

    第二次投胎,想投个好人家,我也理解。

    但是这山望着那山高,蝶舞花丛的……这就不大好了吧。”

    孟珍珍气笑了,”阿姨,你该不会以为……”

    钱大秘眉毛一挑,转向邹大姐,“你刚刚什么意思?”

    邹大姐卡在喉咙口很久的一句话终于吐出来了,

    “我就说这女娃不老实!你爹当矿工挖煤养你,供你读书,不是让你上学校来招蜂引蝶的!”

    老实说,邹凯旋没有像村妇一样破口大骂,已经是在考虑丈夫的形象问题了。

    不过她这句招蜂引蝶,好巧不巧被身后一大群散场以后想着要抄捷径的其他班学员听到了。

    来的十几个基本都是男学员,听到这种八卦,看孟珍珍的眼神立刻都不一样了。

    他们以前在学校都没有注意到这个女主持,今天直接被惊艳到了。

    听到这半句话,便能联想到这背后的交易,众人的心思也都活泛了起来。

    鲁迅先生说过的看到露胳膊能想到的事情,他们都想到了。

    一时间场面变得非常尴尬,邹大姐隐隐有些得意,轻蔑地看着面前的孟珍珍。

    她看到那这姑娘低着头,肩膀抽动,眼看就快绷不住要哭着跑路了。

    她心下暗觉可惜,她心里还有许多模棱两可的猜测可以用来抹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