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抱歉!”宣恒扶着床垫就要起来,“我这就起来。”

    左丘誉皱着眉头、黑着脸,大手一挥按住了宣恒的后腰上:“你踩着我腿了,一句抱歉就完事了?”

    其实宣恒在上床的时候确实不小心碰到了左丘誉的腿,但那根本算不上踩。左丘誉其实一点不疼,他就是心里不痛快,想没事找事。

    宣恒也知道左丘誉在作妖,但他不太确定是因为什么。

    “那你想怎么办?”宣恒无奈道,“我躺下去,让你踩我一脚?”

    左丘誉冷哼一声,不屑道:“你那娇弱的人类身子被我踩上一脚就会断气,我才懒得踩你。”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宣恒又试着跟左丘誉讲道理,“对不起,我踩疼你了?”

    左丘誉顿了一下,随即哼了一声:“嗯。”

    “那你说怎么办?”宣恒没脾气地问。

    左丘誉仍旧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黏在宣恒的脸上,熠熠生辉地盯着他看。

    从光洁的前额、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定格在了微红的双唇。

    黑暗之中,左丘誉的目光异常明亮。宣恒感受着那炙热的、丝毫不加掩饰的渴求,浑身上下不由自主地、过电般的,战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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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卧里。

    蓝寅侧躺在床上,曲起胳膊撑着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在床下忙碌着铺床的严锦添。

    侧卧这张床只有1.5米,似乎只能算是一个宽一点点的单人床。尽管蓝寅一再表示没事、不介意跟严锦添在一张床上将就一晚,但严锦添还是执拗地非要在床下打地铺。

    严锦添弯着腰将一床稍厚的被子铺在地上,然后把沙发上拿来的靠枕摆好,就准备躺下。

    “锦添,地上硬吗?”蓝寅微笑着,软糯糯地问。

    严锦添直直地躺着,双手规规矩矩地摆在身侧,认真回答:“还行。”

    “真的不上来吗?”蓝寅拍了拍身侧的床单,“我们两个挤一挤,还是能睡下的。”

    严锦添头也不敢回、不敢看蓝寅,更不敢爬上床和蓝寅躺在一起。只能干巴巴地回答:“没事,我睡这里就好。”

    “行吧。”蓝寅翻了个身,躺平在床上,懒懒地望着天花板,“你说,左丘为什么不肯走?”

    严锦添回忆了一下今天晚上左丘誉的种种表现,不确定地问:“是因为那个人类吗?”

    蓝寅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不觉得,左丘每次说起宣恒、或者看向他的时候,眼神都很不一样吗?”

    严锦添想了一下,慢慢地“嗯”了一声。

    “可能他第一次来人间、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宣恒,才会这样吧。”蓝寅叹了口气,“我们要赶紧让左丘搬走,不能让他再住下去了。他必须要尽快寻到自己命定的爱人,而不是留在这小小的房子里浪费时间,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了。”

    严锦添像是想起了什么,心情也跟着沉重起来。

    “可是我们的线索还不够多。”

    “这就是我们搬出去以后最重要的事情,我们已经把范围框定到这个市了,那个人的年龄也有了推算,就算是按着户籍信息一个一个的找,也要把他给找出来,献给左丘。”

    蓝寅说的坚决,严锦添沉默着表示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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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恒做了一个梦,梦里面是大夏天,他赤着上身、只穿一条宽宽松松的短裤躺在冰凉的麻将席上。

    本来舒舒服服地睡着觉,却感觉越来越热、越来越燥。宣恒被热醒了,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怀里居然抱着一只通体雪白的、毛茸茸的大狐狸。

    白狐狸睡得正香,两只尖挺的耳朵随着呼吸微微地耸动着,黑色的小巧鼻尖轻皱着,可爱至极、单纯至极。

    宣恒的皮肤贴着白狐狸厚实温热的皮毛,热的全是汗。他忍不住推了推怀里的白狐狸,想要汗湿的皮肤呼吸一下清凉的空气。

    他刚一动作,那白狐狸就醒了,睁开一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他。

    宣恒愣住了,这双眼睛、这双眼睛明明就是左丘誉的!

    不等他惊讶完,白狐狸的身体突然变大、变高,在他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完完全全地变成了左丘誉的模样。

    宣恒忍不住惊呼一声,就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左丘誉那安静的睡颜和梦境重合在了一起。宣恒的耳朵在这一刻仿佛失了聪,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宣恒想要坐起来,在左丘誉醒来之前离开这张对他来说滚烫的床。

    可是他刚一动,左丘誉就醒了过来,眨着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望着他,薄唇微启:“早。”

    醒来就见到梦里的人儿说早安,宣恒有点凌乱,但还是强撑着精神,用一副轻松的嗓子说:“早啊。”

    互道早安之后,气氛重又尴尬起来。

    宣恒受不了在清醒的状态下跟左丘誉一直躺在同一张床上,便撑着床支起了上半身:“那个、你再睡会儿,我去做早饭。”

    “你躺着睡,”左丘誉非但没有闭眼睡觉,反而还猛地坐了起来,毫不拖泥带水地掀开被子、跳下了床,“我去叫蓝寅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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