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迎风殿内———

    “贵,贵君殿下,是奴哪里没有做好吗?”

    正在出神的颜碧衣闻言扭头望去,只见跪在一旁给自己涂指甲的小宫侍正一脸战战兢兢的望着自己。

    这个孩子好像是新派来的生面孔,怪不得这么怕他。

    自己当初进宫的时候也是这般的好年纪吧?

    “嗯,涂的不错,下去领赏吧。”

    待一脸喜悦的宫侍恭敬的退下去后,颜碧衣举起手腕,细细的打量着自己刚刚上好颜色的手指——在阳光的照射下原本有些透明的指尖被蔻丹花油涂的火红艳丽,仿佛是用血液侵染过,透露出一股妖邪味。

    元德很喜欢他打扮的明艳的样子,也经常赐他很多顶级的布料,就连他日常间用的指甲油,也是元德精心挑选的颜色。

    皇恩浩荡也不过如此。

    而他也乐的顺着元德的心意,经常故意在装扮仪容上迎合元德,从而获得元国最尊贵的人的宠爱。

    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么打扮自己。

    如果不是元德今天的政务太多,恐怕自己又要夜宿在女皇寝宫里吧。

    颜碧衣冷漠的这样想着。

    身上还残余着的温度让他有些难耐,他吩咐门外的宫侍准备沐浴,在等待宫侍准备的空闲中,不意外的,元赤的脸在颜碧衣的脑海里一闪而过。

    “…冷静下来。”

    在无人的宫殿里,颜碧衣的喃喃自语显得格外孤寂。

    虽然在那次宫宴上他就知道他们的重逢会在不久的将来,但他从来没有想到元德会如此直接了当的将元鸿从深宫里带出来与元赤见面。

    元赤那时候是什么表情呢?是怨恨吗?颜碧衣怔怔的想。

    即使他在元德面前戴上的完美面具从来没有碎裂过,但在那个时刻——元德说元鸿是他们的孩子的时候,颜碧衣还是不自觉的移开了眼睛。

    她是什么表情呢?她在想什么呢?是和他有关的事吗?

    尽管心里思绪万千,但当他终于理好心绪,重新移回视线的时候,元赤已经整理好表情了。他从头到尾都没能窥破元赤的心思。

    其实他看着元赤和元鸿携手离开时的背影还是有些嫉妒的,虽然只有微弱的一点,但他能肯定,就在某一短短的瞬间,他是后悔的。

    “贵君殿下,热水已经备好了。”宫侍在宫殿的门外行礼,“奴来服侍殿下更衣沐浴。”

    “不必,你下去吧。”颜碧衣挥挥手,一幅十分倦怠的样子。

    “可是……”宫侍有些为难的看着颜碧衣,轻声劝道:“殿下你刚刚侍寝回来,一定很累吧…”

    “本宫说了,这里不需要你,退下!”

    看着宫侍惊恐万分的磕头求饶,忙不迭的夺门而出,颜碧衣就知道自己又没有控制住情绪,或者说,是内心那些真实而又隐秘的想法。

    他解开身上繁琐的结扣,将外袍,亵衣一件件的解开,堆在脚边,直到一丝不挂。

    温热的水流缓缓的清洗着肌肤,颜碧衣在一片雾气之中获得了久违的轻松。

    但当他看到自己布满了痕迹的皮肤时,原本被热气熏的有些微眯的眼睛像受惊了似的陡然睁开。

    他呆愣愣的看了一会,待回过神后就突然发疯似的大力搓洗着自己的肌肤。

    “…呼…呼…”看见自己就算被搓的通红一片的肌肤可以暂时的使痕迹消失,但颜碧衣清楚,待这红色的薄雾消退后,他与她人欢好的痕迹还是会再次显现出来。

    而他这妄图掩盖的行为就像是欲盖弥彰。

    待明白了这一事实后,颜碧衣脱力的坐在水池中,他不再用力的擦洗着身体,而是双手抱膝的坐在温热的水中发呆。

    水池适宜的温度令他有些昏昏欲睡,实际上他也睡着了,在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中,他梦到了一些从前的事,也梦到了一个久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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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里元赤按部就班的上朝,帮助元德处理政事。

    也许是上次元赤和方释对峙时元德给元赤的偏爱太足太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是再也没有大臣敢在明面上和元赤唱反调,反而对元赤为首是瞻,无论元赤说什么都会有一堆大臣附和。

    待元赤在明德府里将元德交给她的一大堆事务处理完毕时,一直躲在暗处的元南出声提醒道:“主子,今天是您和元鸿殿下约好一起去狩猎的日子。”

    “…我差点忘记了。”元赤揉揉额角,感觉到了久违的头痛。

    她从元北递上来的暗信了解到最近颜家在永州大肆购进一种被称为“仙佛莲”的花卉。

    这花原本不是元国的本土花,而是从月国传过来的新花卉。

    因为此花外表神似元国所信奉的“阳神”所用的莲座,在崇尚阳神传说的元国民间可谓是投其所好。

    再加上元国的水土十分适合养殖仙佛莲,养出来的花朵都艳丽明亮,惹人喜爱。就连京城的大家族都会在后花园里养上几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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