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松去了一旁忙活。

    沈晔唇线紧绷,剑眉狭长微微拧起,也不知因为木雕雕坏了,还是给别的事情恼的。

    锉刀紧紧握在手中,对着那一堆山河木雕,男子有些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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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雨淅淅沥沥。

    沈晔不是被雷声惊醒的,是被梦给吓醒的。

    梦里,他梦到了李鸢时。

    小姑娘一脸病态躺在床上,素白的小脸拧成一团,楚楚可怜。

    也不知怎么,小姑娘看到他后就哭了,那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他呼吸一窒,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揪住一样,有些生疼。

    小姑娘想要抓住他手,可是却怎么也抓不上,她手从他掌心穿过,仿佛两人其中一个是空气一般。

    沈晔素来不信神佛,对方才的梦自然也是不信。

    呼了一口气,他平复好心态,可眼睛一闭,小姑娘那模样便在脑中浮现开来,久久没有散去。

    生气嘟嘴的模样,撒娇撒欢的模样,舞步翩翩的模样。

    眉眼如画,勾人的桃花眼仿佛会说话一样。

    身姿妖娆,杨柳细腰在风中弯折,柔得好似一汪春水。

    沈晔的烦心事素来是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如今却被一个小姑娘扰得心绪不宁,破天荒头一遭。

    一晚上辗转反侧,沈晔终是说服了自己。

    邻里街坊,探病不足为奇。

    第二天。

    沈晔差飞松出去办事。

    待飞松走了有一段时间,沈晔独自去了隔壁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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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鸢时按时吃药,病情渐渐好转,只是还有些咳嗽。

    “小姐,沈公子来了。”

    李鸢时正靠在床上喝汤,一听沈晔来了,脸上瞬间朗开了。

    她好久没见沈晔了,久到已经忘了那日的争执。

    她精神虽不算好,但是较之前好太多了。

    李鸢时压下心中的高兴,对香巧说:“将人请进来。”

    手绢擦了擦唇角,李鸢时直起身子,坐在床沿,凭借记忆,找到病中的状态。

    沈晔进屋时,便见小姑娘虚弱地靠在床边,那模样和他梦中相差无几,心里一紧,步子不觉快了几分。

    “你怎么来了?”

    李鸢时微微动了身子,眸光直直盯在男子身上。

    床边放了个凳子,沈晔落座,“听人说的。”

    “身子可好些了?”沈晔见她拧着一张脸,说话也温柔了。

    李鸢时病没了大碍,这次是沈晔主动找她搭话,她可不能白白浪费这次机会。

    “头疼。”

    女子扯了扯他衣袖,指骨柔软,可怜巴巴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疼。

    沈晔有些拘谨,尤其是小姑娘轻声细语眼巴巴望着他,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大夫了?”

    问的这问题,答案呼之欲出。

    李鸢时摇头。

    沈晔脸色沉了下来,仿佛是夏日里骤雨来临前的天空,“你就这么不把身子当回事?”

    李鸢时面上挂笑,“你来看我比什么药都管用,我感觉不出两日病就好了。”

    沈晔冷声道:“不知所云。”

    “唐突了。”

    生病最忌讳的就是不看大夫,拖久了可不行。

    沈晔认识一位江湖郎中,对医术略懂皮毛,便伸手给李鸢时诊脉。

    起初李鸢时还在因为沈晔的着急而开心,下一刻便见男子情绪有了变化。

    李鸢时心里不安,问到:“沈公子,可诊出来了什么?”

    手指从她腕上离开,沈晔声音冷淡,问:“李姑娘头疼?”

    “嗯。”李鸢时直勾勾看着沈晔,她就是这样,从不会掩饰对他的情愫,“我听人说头疼是气血不通,若是能轻揉按摩,想来会好得快些。”

    “脉象平和,没病。”

    沈晔起身,脸黑了大片,质问道:“李姑娘,愚弄沈某好玩吗?”

    曾经的他,视贺九安如知己,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可是他呢?

    自己被人偏得团团转,那种被亲如兄弟的朋友哄骗的感觉,他沈晔至今还记得。

    沈晔想起种种,他仿佛又回到了在太学的那段日子,一向将礼教刻在脑子里的他失控了。

    “你我之间就好比是农夫与猎物,看着我一步步落入你预先设计的陷阱中好玩吗?李姑娘不就是想让沈某来找你?”

    他的声音很冷,一如他现在冷着一张脸站在她面前一样。

    面对男子冷若冰霜的话语,李鸢时心像被抽打了一番。

    “沈晔,原来我想干什么你都知道,你只是装作不想知道。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样一个形象。”

    “我生病与否同你又有何关系?是我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来看我的?我舔着脸求你来的?我李鸢时不稀罕!”

    李鸢时胸膛起伏,确实是被沈晔气着的。

    她强忍住心尖泛起的酸涩,至少在在沈晔离开前没让眼泪掉下来。

    一个是来探病的,一个病又被气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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