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晃晃悠悠就到了京城,白慕云谢绝了张勇打车的邀约,跟王富海一起站在公交站牌前等车。

    王富海毕恭毕敬地守在白慕云的身后。

    “小师父,您这次下山是准备去哪儿啊?”

    白慕云怂了下肩,长头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惹得车站里往来的行人忍不住朝他看过来。他手指转着刚刚在客车上拿走的张勇的帽子,随手将长发挽起,将长发束在脑后,再将帽子扣在头上,掩盖住这一头乌黑的秀发。

    见白慕云没回答,王富海也不气馁,自顾自地说:“这还是我第二次来京城,你别说啊这城里是和咱们乡下不一样,一路上这高楼大厦的,看得我晕乎乎的。”

    “嗯。”

    的确,小县城远不及城里这样繁华,更何况白慕云常年都住在山上,尽管常常会下山,但来京城的次数却不是那么多。

    “城里的有钱人真多,我听说想住楼房至少要两百万,咱这穷乡僻壤来的糙人可享不起这个福啊。”王富海又感叹道。

    挡在两人面前的公交车发动了,车身抖动着缓缓向前驶去,开出了车展。先前被车子遮挡住的广告牌露了出来,一张十分扎眼又精致的动态广告牌上,宣传的是最新上映的电影。

    “6路!小师父,6路车好像来了!”王富海垫着脚,撞了下白慕云的后背。

    白慕云没回头,紧紧地盯着车站前新电影《舞者》的海报,海报上“领衔主演夏明溪”的字眼在阳光下闪耀得晃眼,白慕云却皱了下眉。

    “小师父,”王富海站在白慕云身后,好奇地问:“您还没说要去哪啊?”

    白慕云还是没回头,紧紧盯着不远处的海报,淡淡地回答:“我要去找人。”

    “找人?”

    “嗯。”

    王富海懵懵懂懂,傻乎乎地点头,嘟囔道:“哦,有落脚的地儿也行,我还寻思你要是没地儿住,就跟我一起上老姨家呢,我老姨做饭可好吃了。诶小师父,你坐6路吗?”

    “不了,我去东边,”白慕云拜拜手,正对上王富海纯真的眼眸,他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嘱咐道:“大海哥,你在京城要是有人想跟你做生意,即使让再高的利,都别答应,知道吗?”

    “啊?”

    恰好6路车驶进了站台,引擎嗡鸣声和车门开启的气压声几乎掩盖住白慕云说话的声音。随着司机的催促,王富海拎着大包小包慌乱地上了车,回过头龇着大白牙朝白慕云道别:“小师父平安,我先走了。”

    车门关闭,逐渐远去。

    白慕云也不知道王富海听到他的嘱咐没,但本来他也没朝王富海要钱,这一卦就当赠品随缘去吧。

    送走了王富海,白慕云又重新看向正对着自己的海报,不由得感叹。

    真可惜,这个翩翩起舞的男孩就要死了。

    .

    京城卫视大楼,休息室。

    “成导,您看夏明溪这孩子到底哪儿不好?要颜值有颜值,要演技有演技,要流量有流量,现在这个在映的电影《舞者》您也是看过的,评价很高。我们这边也是真心想与您这样的知名大导演合作。夏明溪这边后面几个月的档期都空出来了,希望您再考虑考虑。”

    电话的一段长叹了一口气,中年男人低沉又带着些许沙哑的声音传过来:“小夏挺不错的。”

    “那您再考虑考虑!为了您的电影,小夏可以自降片酬出演!”经纪人看到了希望,赶忙说到。

    “但是……”

    对面话锋一转,说:“还是差点,不是我要找的人。”

    说完,直接把电话给挂断了。

    经纪人拿着手机骂了一声。

    坐在化妆台前面容清秀的男生闻声回过头,问道:“静姐,怎么了?”

    经纪人翻了个白眼,咒骂道:“成峰真当自己是个大人物啊,不就是拿了个银熊奖,又不是拿了小金人,拽什么拽,我都说到这份上了,他还不松口,谁稀罕演他那破故事片似的。小溪,你也别放在心上,送到咱们这儿的剧本这么多,不差这一个。”

    夏明溪粲然一笑,却说:“可是静姐,现在外界对我演技的质疑声很大,如果能演上成导的片子对我转型也有帮助呢。”

    “可……”

    经纪人正欲言,夏明溪打断了他,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带着些不谙世事的纯真,却让人背后发凉。

    他抬手说:“帮我给陆董打个电话吧,听说他明天要去参加朝日总裁儿子的生日宴,正好成导的新电影这次也是朝日投资的,让陆总帮忙牵个线。”

    “好。”经纪人拿起手机起身要走,夏明溪突然拦住了她,掏出自己的手机说:“算了,我自己打吧。”

    说完,熟练地播出一通电话。

    此时此刻,城中最标志的建筑瑾易集团大楼顶层会议室中众说纷纭,为了投资的事儿吵的不可开交。

    “北港新区建设是将会有政府扶持的,我们投资这片根本有什么问题?为什么我们还在犹豫?小陆,你看呢?”

    “陆董,新区的建设批文还没下来,究竟是不是把新城市中心迁到那边谁都不知道,况且北港太偏僻,我不觉得那边能在短期吸引大量资本,至少十年我们都得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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