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街头至巷尾,林林总总几十家铺子,不管柳轻颜进到哪家,都能受到掌柜热情招待。秦梓萱一直以为柳轻颜是那种所需所求都不太多的人,今天才发现她还有当购物狂的潜质。

    直到商陆和两个丫鬟怀里都抱满了东西,柳轻颜才心满意足打道回府。这一路逛下来,秦梓萱感觉腰部以下都已经不属于自己,每多动一下都是折磨。但从侧门到院门还有一段路,她还得咬牙再撑一会儿。

    这副身体底子确实太差。以前她陪同学逛街也会累,却没有这么累过。今天这一圈逛下来感觉自己去了半条命,连抬腿都觉得费劲。

    “妹妹,妹婿。”柳之珩从对面走来,身后依旧跟着那位清秀小厮。

    柳轻颜停步拱手,“大哥。”

    秦梓萱有样学样,行了一礼。

    “大哥可是要出门?”

    “友人相邀,不好推辞。”

    柳轻颜点头,叮嘱他身后那位,“大哥近来似又清减不少,你们多上心些。”

    “无妨,前些日子忙了些,过几日便好。”柳之珩笑着摆手,“倒是妹婿看着脸色不大好,可是旧疾未愈?”

    长得好看的人,无论男女,笑起来总是能让人心生愉悦。秦梓萱力气又回来些,忙开口回到,“劳大哥挂念,已经没什么大碍。”

    一句‘挂念’出口,柳轻颜和柳之珩同时看过来,就连柳之珩身后那个小厮都抬头多看了她两眼。秦梓萱以为自己发音不对拐成了奇怪调子,懵懵地往柳轻颜身后挪了挪。

    不知道是不是秦梓萱的错觉,她总觉得柳轻颜和二房的关系很微妙。她们成亲,柳之珩忙前忙后做了不少,大婚当日二叔和婶娘和柳老爷的反应差不太多,敬茶当天婶娘似乎还红了下眼圈。

    柳老夫人很是慈祥和蔼,对待两个儿子并无偏差,对柳轻颜和柳之珩也基本一样。在这种时代,能做到一碗水基本端平,按理说家里关系应该是很和睦才对。

    可不管他们做了什么,秦梓萱还是觉得,柳轻颜跟他们并不亲近。

    就像现在,柳轻颜礼数周全态度谦逊,还体贴关心兄长身体状况,细心叮嘱要少饮酒。可秦梓萱总感觉她在演戏,在演一个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温良恭谦的好妹妹。

    柳之珩已经带着那个叫南竹的小厮走远,秦梓萱还在看着那边若有所思。柳轻颜似乎有哼一声,又好像没有,“想去便去,想来他们也不会介意。”

    去哪儿?介意什么?

    “姑爷,”商陆觑着柳轻颜脸色,轻声提醒,“你累了。”

    求生欲突然上线,秦梓萱快走两步蹭回柳轻颜身边,“今天走了这么久,你累不累啊?”

    “不累。”

    “哦...”秦梓萱捏着袖口想了又想,“我看你买了好多东西,都是做什么的?”

    “送人。”

    “这么多,送谁啊。”

    柳轻颜这回两个字都不想说,斜她一眼继续往回走。

    自讨没趣,秦梓萱也不好意思再烦人家,摸摸鼻子闷头跟上,只盼快点回去歇歇脚。

    要是能来盆热水泡泡脚,那就更好了~

    -

    “伸手。”柳轻颜落座在侧,左手拢袖右手在桌上敲了敲。

    秦梓萱不明所以,乖乖伸手。

    “转过去。”

    “哦。”腰一扭屁股一挪,秦梓萱转身向后背对柳轻颜。

    啪~

    后脑勺挨了一下,不是很疼,就是吓了一跳。秦梓萱捂着脑袋扭回来,委屈巴巴,“你到底要怎么样嘛。”

    柳轻颜又敲了敲桌子,“伸手。”

    “呐。”秦梓萱有气不敢撒,撇着嘴把胳膊递出去。

    三指捏腕转了一圈,让她手心朝上放在桌上。柳轻颜诊着脉,叹了口气,“方觉有些聪慧,又傻了。”

    “我不傻!”明明是你没有说清楚,还怪上我了。

    “安静。”

    “哦。”

    诊脉结束,云胭云黛已经把东西整理好,还准备了笔墨纸砚。柳轻颜过去提笔写了张方子,交给云黛,“三碗水煎一碗,现在就去。”

    这个流程过于眼熟,秦梓萱口中自动泛起苦味,鼻子眉眼皱做一团,“我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喝了吧。”

    柳轻颜没理她,从那堆礼物上拿下一件看了看,提笔又开始写东西。云胭等她写完一张,就把那张纸和盒子一起放到旁边,然后把下一件摆在柳轻颜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瘫坐了一会儿,秦梓萱感觉自己闲得有点太显眼,撑着扶手站起来,磨磨蹭蹭挪过去探头探脑,“有没有我能帮忙的?”

    “没有。”

    “哦。”秦梓萱撇嘴。走来走去太累,她干脆就半靠在桌边,一会儿张望下盒子里装了什么,一会儿又看看柳轻颜在写什么。

    又写了几张,不是这个府就是那个宅,不是这个夫人就是那个小姐。柳轻颜抽空扭头,小臂上抬笔往秦梓萱面前递,“会写吗?”

    “不会。”秦梓萱摇头,“没学过。”

    上了十几年学,不是铅笔就是圆珠笔,不然就是键盘手绘板,连绘画学的都是素描、油画,哪里会用什么毛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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