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没想到竟然是和晏溪在街市上逛了这么久才走回公主府。王二馄饨真是绝了,吃了一碗想两碗,周生生只感觉胃里面的吃食都顶到喉咙口了。

    晏溪看着在自己面前毫无规矩地揉肚子消食的周生,往常按照自己的性子早就是要出言责怪没有规矩的周生了,今日却是完全没有想问责的心思,倒是觉得周生这样甚是可爱。

    “那周生就不送公主回寝宫了。”明日还要早起去国子监上课,现下放在书房之中的那篇策论还没有好好看过整理过呢。况乎周生生可不会觉得因为今天一天的相处公主殿下就会点灯让自己进房呢,进房了自己也捞不得什么好处。

    听到这话,晏溪原本平滑的额头上有了一些褶皱,这周生,多少有点不识抬举。

    “今晚点灯,驸马留宿。”后半句话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啊!惊讶的表情毫不掩饰地在周生生的脸上浮现出来,着实刺眼......

    “驸马爷莫不是傻了,这是好事呀!”翠柳赶忙出声缓解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公主点灯这不是好事么,驸马爷怎的还露出一脸惊恐的表情,要是再这样,公主可就要不悦了。

    晏溪冷漠的眼神扫视着周生上下,一股寒意从背脊处直冲周生生的后脑勺。

    “自然自然,是好事,但是公主,周生还有一篇策论放在书房之中还没有写全乎,明日国子监要交的......”周生生拱手抱拳,说的的确是实话,但是不想与公主整日相对也是心底里面的实话。

    听着周生嘴上明显的推拒语气,晏溪心中的火气也被慢慢点燃了起来,咬着牙:“本宫点灯很委屈驸马爷么?”

    这话一出,周生生只能瑟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驸马若实在是有事,在本宫的寝宫做也是一样的。”晏溪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周生生,轻飘飘的话语落入周生生的耳中却如同千斤重担压在周生生的身上。

    “是......是是......”周生生慌忙往后移了半步,拉开一点与晏溪的距离。每次公主的刻意接近都能让自己感受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越接近,压迫感越甚。

    得到这回答的晏溪可算是放过瑟缩的周生了。端着得体的步伐先周生一步朝着寝宫的方向走去。

    “驸马爷原本放在书房中的策论已经拿到公主的寝宫内了,您不必再去多绕了,直接一道回公主寝宫即可。”翠柳好心地提醒道。

    原来如此......

    周生生这回算是认了命,只能快步跟上晏溪,微微落后晏溪半步以示尊敬。

    天色已经完完全全地暗了下来,但这花园之中却是一路掌灯,生生地把黑夜照亮。另有两个中黄门提着写有明安两字的灯笼在前头开路,照亮道路。

    “公主看过我的策论了?”周生生硬着头皮问道。这是自己第一次写这样的政治文章,要是触及到政治敏感点就不好了,那位皇帝岳父一看就是不好惹的样子。

    晏溪轻嗤了一声,开口道:“否则你当本宫找你来做什么。”

    哦哦哦,原来如此,看来是有正事,周生生向前走的脚步也更加稳健了。

    寝宫之内的壁灯已经被全部点起,屋子里面变得明晃晃的,还有不少丫鬟站在里面伺候着。

    周生生低着头站在圆桌的一边,而晏溪则是端坐在金丝楠木做的圆凳上,手上还拿着新泡上的毛峰,与拘谨的周生生形成一个鲜明的对比。

    晏溪薄唇轻吐:“坐。”

    周生生这才敢坐下,还刻意挑了一个离晏溪比较远的位子。

    “这是本宫改过的策论,你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直接问。”

    周生生接过晏溪递过来的策论,上面的标注清晰,将自己没有顾及到的事情都写得明明白白,还将自己对于官的监管之策改为了刺史监管。周生生忍不住看了一眼面前一脸闲适的晏溪。

    早就料到公主对于国家政事都有其独特的见解,却没想到见解竟然如此高深。周生生眼中的敬畏消了三分,添上了几分对晏溪的考究与崇拜。

    刺史制度比起自己所写的上下监管制度更加温和全善了,古人的智慧不可小觑。

    “公主觉得刺史任人该如何择选?”周生生请教道,上面已经将刺史之道的原理都写得清楚明白了,但却少了刺史应该如何任免。

    “其他的你都看明白了么?”晏溪放下了茶杯,与周生生眼神交汇,还真没想到周生竟然没有发问。

    周生生似是不确定一般又扫视了一遍,这才直接对上晏溪的眼睛,点了点头。

    “不得任人唯亲,不得功勋世家,不得......”这个监管之策本就是前几月才刚刚成型的,即使是对晏溪而言,也无法想的十分全面,只能想出几条不得来进行筛选。

    谈到正经事,周生生也不再瑟缩的样子,直接对上晏溪的眼神。

    “这种筛选倒是有些一棍子打死的嫌疑,豪门贵子之中也不乏有有志之士,寒门也不一定都是正直之流。我倒是觉得应该多看政绩来定吧......”周生生毫不怯懦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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