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颇有些失魂落魄,但贾元春只是觉得:“果然是这样。”

  她本来就不认为她能担得起正二品妃位,猜测这里面一定有上皇和陛下之间的博弈。现在册封延后,必定也是两位圣上之间的商议,和星象与她们本身无关。

  但究竟是什么事呢?

  贾元春让抱琴不许露出失落的神色,和平常一样就好。

  “已经等了八年,难道还怕再等这几个月吗?”

  等过年就好了,她想。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她每年最开心的日子。

  除夕夜诰命夫人们会入宫朝贺,她就能见到祖母和母亲了。

  *

  将近年关,荣国公府里王熙凤每日从睁眼开始就忙得团团转。除了日常各色事外,各家的年礼送到,荣国公府还要回礼,将年礼入库归档,见各家来人,谁家的礼轻谁家的礼重,谁家今年有喜事,谁家高升了,谁家在守孝,都在王熙凤心里手里调度得明白。

  这日,林家的年礼到了,来送年礼的不是往年的卫嬷嬷严嬷嬷,反倒是两个王熙凤没见过的婆子。

  她心里一慌:林家不派大管事的娘子来,是连面上功夫都不和贾家做了?

  再一看礼单,年礼倒比往年还厚了些,王熙凤方稍安,命请林家的人进来。

  “给二奶奶请安。因出门之前几位管事娘子都着了风寒,不能上路,所以老爷和姑娘们派我们来这里给老太太请安,给诸位老爷太太爷们奶奶们问好。姑娘们在家都惦记着老太太、太太奶奶们和这里的姑娘们,还有几封信命带过来。”林家女人们道。

  王熙凤笑道:“快起来,坐。妹妹们在家一向可好?”

  林家女人们笑回:“两位姑娘都好,今年送到贵府上的年礼,就是两位姑娘亲自安排的。”

  “哎呦,一年不见,妹妹们都这么出息了。”王熙凤心下大安。

  老太太听见这话,再看了礼单,一定高兴。

  知贾母必要见林家来人的,王熙凤再与她们说过几句话,就命人送到荣庆堂去,她看完林棠林黛玉的信,就接着办府内的大小事。

  一时稍得了一会儿的空,王熙凤正待略眯一会儿,平儿悄悄的进来,在她耳边道:“奶奶,瑞大爷没了。”

  “死了?前儿不是还要吃什么‘独参汤’,怎么今儿就没了?怎么没的?”王熙凤睁眼坐起来。

  “太爷不肯说,只说是急病死了。”平儿扶王熙凤。

  “这个没人伦的王八羔子,死了也好,省得以后馋上别人家女眷丢人!”

  想起贾瑞的纠缠,王熙凤不禁冷笑,“打听老爷们都拿多少银子给太爷,回给二爷,让你二爷看着办罢。倒可惜了我费工夫找来的人参。我就不该给他!”

  平儿叹说:“他那个样子,奶奶还给他找参,是他自己不成器。”

  王熙凤道:“我想着棠妹妹说的,行善积德,太太和你二爷又都让我找,所以我昏了头了给他人参。现下我看,就算是积德行善也得看他是什么人。再来一个这样的,哪怕死在我面前呢,我也不管!左右不关我的事,趁着现在没事,我赶紧歇一会子。哎呦,我这肩上可是酸疼得很。”

  “我给奶奶捏着,奶奶睡罢。”平儿忙道。

  “一会子叫我,看今日再没人来,咱们往西府去看蓉哥儿媳妇。她这个病……”王熙凤闭上眼睛,说了一句,心内开始挣扎。

  她本以为焦大“扒灰的扒灰”是胡扯,可她这几个月有意拿住赖家的错处,在两府里各处留神,发现蓉哥儿确实不似以前对他媳妇体贴了。

  从前她没注意过,珍大哥怎么对蓉哥儿媳妇这么上心?

  心中已然起了怀疑,王熙凤便把事事都看得明白。

  蓉哥儿媳妇想来不过是被珍大哥哄骗了。可……万一闹出来,她挨骂挨斥都是小事,蓉哥儿媳妇也还是难逃一个死字,为这事得罪了珍大哥和珍大嫂子,值当吗?

  连贾瑞这样的王八种子都能得着她的参,她和蓉哥儿媳妇好了一场,就看着她白白的死?

  略眯了两刻钟,王熙凤起来抿头发匀面,先着人去东府说了要看秦氏,再慢慢的换了一身衣裳,坐车往东去,把平儿留下预备有事。

  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王熙凤同尤氏沿着会芳园围墙往秦氏房中走。

  去年这时候,宁国公府还热热闹闹的,两府里女眷都在一处赏梅,没几日宝玉认识了秦钟,虽然在学里闹了几回,倒算认真的开始上学了。

  现下才过去了一年,蓉哥儿媳妇就病得将要离世,那脸上的肉早就瘦干了。她每回来,蓉哥儿媳妇却还反过来宽慰她。

  王熙凤一路和尤氏说些秦氏的病,吃什么药,每天能吃多少饭,观尤氏的神色,不似知道贾珍和秦氏之事。

  她拿不准主意,等见了蓉哥儿媳妇,是还同以前一样只当她不知道,还是隐晦的提几句?她一提,蓉哥儿媳妇会不会吓得更不敢活了?

  不知不觉行到了贾蓉秦氏院子附近,再拐过一个弯就是院门了。

  尤氏转过弯抬头,看见秦氏的丫头瑞珠似见了鬼一样,也不上来问好,回身就往里跑。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今天少三千,明天或后天有感觉了补上。

  注1:改设定了,义忠亲王没当过太子。

  感谢在2021-10-08 06:19:17~2021-10-08 23:1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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