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不远处,有一个人影在那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宛如雕塑,从上到下裹着黑袍配合四周的浊气,只粗略一看轻易发现不了他。

    商寻早就发现了此人,那是童言正哭的厉害,他一门心思放在如何安慰上,那人虽然气息危险,像是来者不善,但又始终没有出手,稍做提防后就不在理会。

    没多久,他忽然想起了此人是谁,剑宗弟子顾予期,上次古浪城外童言遇险自己见过他。

    商寻眯起眼一瞬,刚才一眼感觉他周身气息古怪,隐含的力量极强,与当日所见形象大相径庭,再加上此地光线偏暗,他刻意隐在黑暗中,才没能第一眼认出。

    看了抽泣的小徒弟一眼,恐怕他们是一起来的。

    顾予期直直的看着两人,面容漠然到近乎平静,不是平常习惯的面无表情,而是一种说不清,仅靠感觉就能判定的压迫和森然。

    黑袍下他手掌抵着剑柄,手指在边缘摩挲,看似一动不动的身体,却保持着一种随时可能出击的姿态。

    那双漆黑的眸子深沉的盯着前面的场景,再如何克制隐藏的情绪,终是在眼中泄露了出来。

    她丢下自己,跑开了。

    为了别人,毫不犹豫,毫无留恋。

    转眼她扑倒另一个男人怀中委屈哭泣。

    顾予期猛然收紧手指,指腹用力到褪色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一想到她转身时的坚决,他就克制不住的心生暴戾。

    压制的魔气随之躁动,屠戮的**倾轧袭来,险些夺去他所有理智。

    她把他当什么了。

    他倾心与之,不惜以命相博带在身边,更将她视为未来伴侣相待。

    可她,转头将自己弃之不顾,投入他人怀抱,哭诉衷肠。

    顾予期眼中疯狂之色一闪而过。

    欺我,背我,扰乱我,是否只有亲手杀了她,自己才能得以安宁。

    同时,似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蛊惑。

    ‘杀了她,她用情不专,她该死!’

    ‘她只能给你带来痛苦和困扰,一刀杀了她,你才能从中解脱。’

    ‘她喜欢别人,她讨厌你,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心存期待!’

    顾予期眼中杀意和魔气翻涌,bào • dòng 的灵压昭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耳边的噪音一字字刺在他心口,理智和魔性争锋更让他头疼欲裂。

    “闭嘴!”他冷冷吐出两个字,眼中的寒意堪比千年玄冰。

    ‘懦夫,她心悦自己师尊,你心里嫉妒了,可你却又不敢上前,怕她对你无意,抛弃你对不对。

    哈哈哈…你无权无势还沦为整个修真界的公敌,自己都朝不保夕居然还想跟她在一起,你护不住她的,你只会带给她灾难!’

    一字一句无不让顾予期脸色发白,心神出现短暂的恍惚,魔气趁此机会躁动起来,在体内疯狂争夺地盘,很快以绝对优势侵占身体。

    黑气在他脸上浮现,庞大的魔气溢了出来,即便有隔绝气息的黑袍在身,阻挡不了此刻的魔气外泄。

    “我让你闭嘴!”低沉的语调中充满戾气,压迫感攀升到了极点,似乎下一刻说话的人就会突然暴起。

    此刻,埋在体内的金莲子骤然一亮,张扬的魔气猛然一滞,随后黑色和金色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拉锯起来。

    怀中一物此时无端剧烈抖动,顾予期发觉后将东西拿出,刚一打开,盒子内的东西金光暴涨飞出,在他头顶悬了几息,一把钻进了他体内。

    随着金光加入,金莲子力量猛增,势不可挡的横扫了与之抗争的魔气。

    驱逐魔气后,金莲子金光不散,与打入的另一个金色物对峙旋转,几个呼吸间两者合为一体,化为一颗金灿灿的金丹,在原地安分下来。

    佛魔相斗,即便顾予期忍耐能力再强,此刻也是头冒虚汗,唇色泛白,用尽全力才能勉强保持身形。

    他重新将目光投在两人身上。

    男俊女俏,皆是一身红衣,看起来既和谐又般配,可他偏觉得,红色从未像此刻让人觉得厌恶。

    挂在极辰殿中的一件精致红裙,突然自燃了起来,不过片刻便沦为一堆黑灰。

    那正是之前顾予期陪许居仁逛街时买下的,因为一直没有合适的理由送出去,便一直挂在极辰殿中。

    不过,现在也不需要再想理由送了,他讨厌红色。

    嫉妒?他是嫉妒,嫉妒的眼睛发红,嫉妒的五脏六腑发疼,嫉妒的恨不得当场杀了商寻。

    他很想拽着童言质问,你转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明明…只要她多问一句,上刀山下火海他都愿意陪着。

    可没有,没有眼神,没有回头。

    在她心里他就这般不重要,甚至比不过她师尊一个不知真假的消息?

    顾予期一步步朝两人走去,望着他们的方向,视线却全落在童言身上。

    随着他的走近,商寻缓缓抬头看来,眉间轻蹙一瞬,随后收回视线,把童言还挂着脸上的泪珠擦去,温声说“哭够了?那便起来,地上多脏,也就为师不嫌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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